很多陆沉不方便自己去询问的事情,包括销赃的路子,在他们眼里,都不算是什么问题。

陆沉没有再多想。

他一声呼啸,青鹰从天而降,落在他身侧。

细犬也从暗处窜出,摇着尾巴凑过来,在他腿上蹭了蹭。

陆沉翻身上了鹰背,拍了拍青鹰的脖颈。

“走,回城。”

青鹰长唳一声,振翅而起。

山风呼啸,将脚下的焦土与枯木远远抛在身后。

陆沉站在鹰背之上,目光扫过下方起伏的山峦。

他看见不少身影正在朝着方才那座荒山的方向疾掠。

有独行的剑客,有结伴的武人,也有隐匿在暗处,鬼鬼祟祟的探子。

他们的气息都不弱,大多是气关巅峰的层次。

这些人显然都是冲着他来的。

陆沉收回目光,没有再看。

他现在没有心思与这些人纠缠。

他急着回去,急着闭关。

方才那一拳,不只是击败了安知奇。

在那拳意凝聚的瞬间,他触摸到了某种东西。

那是武道意志的门槛,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!

他需要时间,需要安静,将那惊鸿一瞥的感悟牢牢抓住,化为己有。

还有一件事。

安知奇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,始终在他心头盘旋。

“你得了冠军侯的真传!”

冠军侯。

那个名字,他在六扇门的案牍中见过。

大乾立朝以来,能以冠军为号者,唯有一人。

那是比齐王更早的绝世天骄,是传说中以霸道入道,与齐王齐名的存在。

他的真传?

自己的武道意志怎么会有他的影子?

这其中,有什么关联?

陆沉闭上眼,任由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
难道说,是破山拳?

青鹰双翼掠过长空,速度快得惊人。

脚下的山川河流如走马灯般飞速后退,风声在耳边尖啸如刀。

陆沉静静立在鹰背之上,衣袍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,发丝飞扬,脑海思绪翻涌。

他的面色仍有些苍白,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
此时的他,身体已经绷到极限,若是能找到闭关之处,一鼓作气,必定能够彻底凝聚武道意志,走上炼化真罡的道路!

届时,他的实力还会更提升许多!

身后数里之外,几道身影仍在紧追不舍。

他们或乘坐巨鹰,或踏着树梢疾掠,各施手段,却始终被青鹰甩在身后,只能远远望见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。

陆沉回头瞥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,不再理会。

他此刻没有心思与人纠缠。

此时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,纯元丹的药力仍在经脉中缓缓化开,一点一点填补着那一拳之后的空虚。

但旱魃道果遗留下来的灼伤,却远没有这么容易消退。

经脉中残留着细密的灼痛感,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在血管壁上,每一次气血流转都会带来一阵刺刺的麻痒。

最让他不安的,是双眼。

那双眼睛表面看起来与平常无异。
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眼球深处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在游荡,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瞳孔之后,随时可能爆发。

视线偶尔会微微模糊,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用力眨几下才会恢复清晰。

陆沉抬手揉了揉眉心,心中隐隐有些焦躁。

眼睛太脆弱了。

若是身上其他地方受伤,以他如今的体魄和八重金刚功的恢复力,要不了多久便能痊愈。

可眼睛不同。

这里经脉纤细,结构精妙,若是真留下什么后遗症,那便不是苦修能解决的问题了。

他必须尽快回去,好好休整一番。

青鹰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疲惫,双翼振得更急,速度又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