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长老赵寒江的尸体,深深嵌入在山石之上,再无半点声息。

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流出,浸透了身下的岩石,汇成一道细小的溪流,蜿蜒而下。
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大张,脸上凝固着临死前那一刻的惊骇与不甘。

至死,他都不相信,自己会这样死去。

像是一尊生长在岩壁上的阴刻。

烟尘渐散。

陆沉站在那堆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。

拳面上还沾着赵寒江的血,正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
他随意甩了甩手,将赵寒江腰间的宝物取走,又将那柄断成两截的长剑捡起,看了看,随手收入囊中。

杀人之后,搜刮战利品,一气呵成。

那姿态,从容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百丈之外。

齐云鹤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
他看着那道在尸堆中从容搜刮的身影,看着那具被嵌死在岩壁上的尸体,嘴唇剧烈颤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死了。

老四,死了!

那可是凝练了中品真罡的赵寒江!

那是他三一剑宗的四长老!

那是他齐云鹤几十年的同门兄弟!

就这么死了?

一拳打死?

齐云鹤的手在颤抖,握剑的手青筋毕露。

他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身影,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
“废物。”

一道冷冷的声音,从他身侧传来。

羽惊鸿依旧站在那里,手中长弓低垂,箭已在弦。

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,眉头微微皱起,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
“白白浪费了机会。”

他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。

“若是他能多撑一息,逼出那人的破绽,这一箭,已经要了他的命。”

齐云鹤猛地转头,怒视着他:“你……!”

羽惊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淡淡道:“我说错了?”

齐云鹤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。

羽惊鸿不再理他,只是盯着远处的陆沉,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你们宗主人呢?”

齐云鹤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悲痛,沉声道:“你以为,盯着陆沉的只有我们三一剑宗?”

羽惊鸿眉头微挑,终于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
齐云鹤继续道:“天海令谁不想要?”

“岭南三府,苍梧一道,那些有资格争的势力,哪一个不在盯着这块肥肉?”

“宗主带人去散布假消息,引开那些想插手的家伙,等我们得了天海令,立刻就走。”

羽惊鸿听完,嗤笑一声。

那笑声中满是嘲讽和轻蔑。

“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
他摇了摇头,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那道身影:“那陆沉,区区一个人。”

“你们若是宗主亲自带队,全力以赴,一次压过去,就足够将他压死,可现在呢?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冰冷:“接连死了两个长老,你们现在还想一个一个上?”

齐云鹤面色铁青,却说不出话来。

羽惊鸿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让你们那些还活着的,全都上吧。”

他抬起手中的弓,轻轻拨动了一下弓弦:“给我创造机会,这一箭,我有必杀他的信心!”

齐云鹤深吸一口气,咬了咬牙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