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冷喝,如惊雷炸响。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终于,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了。
面带悲愤,猛地抬头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启禀掌门!那老头太狠毒了,您要替执法长老......”
“替他做什么?”
玉虚真人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不高,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:“替他去跟金无相打一架?还是你们一起杀上东海,替寒松报仇去?你们凭什么??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,抽在那弟子脸上,也抽在所有人心上。
那弟子张了张嘴,面色涨红,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,重重地磕下头去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玉虚真人面无表情,在这一刻抬头望向东方。
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,可他眼中的光芒比夕阳更冷。他仿佛看到了金老头三人的行踪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“道门安身立命之本是什么?”
他的声音放缓了些,却更显得沉重,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:“是为道法自然!是为无为而治!是上善若水!可你们一个个呢?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全场:“好好反省,从长老到弟子,你们扪心自问,有谁能做到道心通明?有谁能做到君子不争?”
“我让清风出手,本来就是想让他求败,去明悟山外有山、人外有人这个道理!可是你们呢!”
玉虚真人只差没将寒松重伤一事再说出来。
然而所有人,在这一刻尽皆震惊无言。
这才明白原来清风一战是掌门安排,就算挑战失败,也在掌门预料之中。
却没有人知道,执法长老为何会突然去挑战金无相?
要知道,老头上山是来拜见掌门。
就算一战,也该由掌门出面,而不是由一个宫中长老随意出手......这,这于礼法不合啊!
但凡不是猪脑子,都会明白这个道理。
这一刻明白过来的人,纷纷低下了头。
有人暗暗咬牙,有人攥紧了拳头。
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还好,还好,不是自己出的主意!
玉虚真人收回望向东方的目光,声音越来越冷:“我只是安排清风去半山挑战,怎么身为执法长老的寒松也扑上去了?”
夕阳照耀下的玉虚真人,身上金光闪耀,就像一把夕阳下的剑。
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仙剑,冷冷地面向所有人。
阴阳池边,无极宫的长老、弟子在抬头的一刹那,仿佛看到一把黑白相间的仙剑,正缓缓从水池中升起。
万道金光,恍若万道剑意,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。
有人开始流泪,有人趴在地上痛哭起来。一个个惊恐万分,浑身颤栗,无法开口。
那是剑意!
掌门以目光为剑,以杀意为锋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。
深吸一口气,玉虚真人转过身来,冷漠地望着广场上的长老弟子。
喃喃自语道:“寒松一心痴迷剑道,怎么可能去招惹我的客人?只怕连激怒金无相的法门都想不到,这个主意,是谁出的?!”
声音不大,却如钟磬长鸣,在山间回荡。
广场上下,一片死寂。
谁都明白,这时出声,只会招来掌门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