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林无风自起。

爷爷似乎感受到什么,轻轻笑道: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
傅时清喘着气:“爷爷,我今天不想吃药膳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那您还问我......”

“今晚喝粥吧,”爷爷看向温阮,问,“酸的、甜的、苦的、辣的、咸的...你想吃哪个味道的?”

温阮抿唇,把脑袋埋进尾巴里,闷闷道:“随便。”

“那就吃甜的吧。”

“我们小猫自己来到这,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。”

温阮不开心,随他便了,闭着眼睛窝在竹篓里睡了过去。

这几日,她住在山里,被傅时清和爷爷照顾得很好。

整只咪又胖了一圈!

温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肚腩,眉毛眼睛都皱在一起了。

傅时清安慰她:“小猫不胖,不胖。”

“哼!”

傅时清喝完苦涩的中药,带着温阮一起去看晚上的月亮。

温阮有点无聊,用脑袋拱了拱傅时清的下巴。

“那个...你长大以后想要做什么呀?”

“长大以后?”

“我暂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。”

傅时清脸色比上次刚见温阮时又苍白了几分。

他道:“爷爷给我找过很多大夫了,他们都说,我可能看不到明年的春天了。”

“也许今年的朔雪也不一定能看到。”

天才刚入秋,夜里的风是凉的,吹得傅时清忍不住又咳嗽了好几声。

嘴里泛起铁锈味,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去,笑了笑。

“说起来,你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呢。”

温阮没说话,耳朵动了动,继续听他讲:“要不就叫宝宝?还是小白、小黄、小喵?”

“这附近的猫猫差不多都叫这个名字,你喜欢哪个?”

“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这种随便的名字。”

温阮噘嘴,有点不高兴。

傅时清抓起她的小爪爪捻了捻,粉嫩的肉垫张开,跟山竹似的。

他道:“不是随便。”

“只是名字一事,太过郑重。”

“若是给你取了相契的名字,是会沾染因果的。”

“于你,于我,都不好。”

咪不高兴,轻轻咬了傅时清一口,“讲人话,咪听不懂!”

小小年纪就神叨叨的......

以后长大了还得了?

温阮想起长大后的傅时清,摇摇脑袋,不讲不讲。

傅时清叹了口气:“意思就是,给你取了正经名字,你就是有主的了,是附属品。”

“但我希望小猫你,永远是自由的。”

不要像他一样,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困在山里了。

不过没关系,反正他这辈子也要走到头了。

临走前能认识小猫,傅时清也了无遗憾。

他忽然拿出一个平安锁,“小猫,我可以给你戴上吗?”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平安锁。”

原本很大,可以戴在脖子上,是傅家为了孩子长命,特意求来的。

不过傅时清倒是用不上了。

他让爷爷下山找匠人把平安锁打成了小猫能戴的形状,克重也减轻了。

温阮看了眼傅时清手中的大金圈,勉为其难抬起下巴。

“快点,咪脖子要酸了!”

“哈哈......”

傅时清小心翼翼给她带上。

月光下,金色的平安锁缀在小猫软乎乎的脖子下,熠熠生辉。

“我们小猫,一定要长命百岁啊。”

“哼,用得着你说!”

温阮用爪子抓了抓金锁,心里高兴地不得了。

她跑到不远处捡了块石子,使劲把金锁往石头上靠。

“怎么了?”傅时清跟过来。

温阮蹙眉,理直气壮道:“你这金锁是假的,它不能吸大石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