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弦连响,冷箭贴着风雪飞来。

一名宋骑肩头中箭,整个人晃了两下,差点栽下马背。

箭头发黑,伤口冒出腥味。

“有毒!”

岳飞眼神一沉,立刻横枪拨开两支冷箭。

“压住阵,别散!”

三百骑强行收拢,可金兵根本不接战。

他们骑术太熟,马在碎石坡上转得又快又稳。

宋骑追,他们退。

宋骑停,他们就绕回来射。

这种打法恶心得要命,纯纯放风筝。

几轮下来,宋骑没摸到人,反倒有十几匹马开始跛脚。

冻土下全是尖锐碎石,马蹄没有铁掌护着,很快裂开口子。

一匹战马嘶鸣着前腿跪地,骑兵被甩出去,摔得满脸是血。

另一匹马蹄底翻起血肉,疼得原地乱跳。

岳飞看得心里发沉。

再追下去,人马都要被拖死。

他咬了咬牙,枪尾往后一扫。

“撤回本阵!”

三百骑压着火气退下山坡,阵型还算没乱。

金兵没有追,只在山头上拍着马鞍狂笑。

一个高个金兵解开裤腰,朝着宋军方向撒尿。

尿水落在雪上,冒出一股热气。

山坡上又是一阵大笑。

这一下,夏家军全炸了。

“娘的,老子剁了他!”

张麻子提刀就要往前冲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。

几个新兵也红着眼,想跟他步战冲山。

夏仁伸手抓住张麻子后领,硬把人拽了回来。

“你拿两条腿追四条腿,是嫌他们笑得不够大声?”

张麻子气得喘粗气,鼻孔里全是白雾。

“那就看着他们尿咱们?!”

夏仁没有理他,目光落在退回来的战马上。

马蹄边缘裂开,血顺着蹄缝滴到雪里。

几个骑兵蹲在地上,想用布包马蹄,可布一沾血就滑。

岳飞翻身下马,脸上带着羞怒。

“师兄,俺没咬住他们。”

夏仁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用请罪。

“不是你不行,是咱们的马不行。”

岳飞看向那些血蹄,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金人的马为何能在碎石上跑?”

夏仁蹲到一匹伤马旁边,伸手托起马蹄。

蹄底磨得发烂,裂缝里塞着黑石碴。

他看了很久,脑子里一些东西被硬生生翻了出来。

马蹄铁,蹄钉,护蹄油。

前世那些零碎记忆,此刻全都对上了。

大宋不是没马,是不会把马当兵器养。

金人骑兵能横行,不只靠人狠,也靠马耐用。

张麻子还在骂,岳飞却看出了夏仁神色不对。

“师兄,你想到法子了?”

夏仁没有立刻回答,伸手从血泥里捡起一块尖碎石。

碎石边角锋利,上面还挂着马血。

他把碎石放在掌心掂了掂,又看向山坡上还在怪叫的金兵。

那些金兵仍在笑,有人甚至把抢来的布披在肩上跳舞。

他们以为宋军不敢上来。

他们更以为,只要马快,就没人追得上。

夏仁缓缓站起身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热气。

“老牛头在哪?”

后阵有人立刻回应。

“统制,老牛头在辎重车那边!”

夏仁把带血碎石丢给岳飞,又指了指那些伤马。

“让他带铁匠过来,把车上的铁条,破甲片,全给我拆了。”

岳飞接住碎石,手心被边角硌出一道浅痕。

他没有问为什么,只转身去传令。

张麻子听得一头雾水,急得直搓手。

“统制,咱们不打了?”

夏仁看着山坡,脸上只剩冷意。

“打,当然打。”

山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来,金兵的口哨又响了一轮。

夏仁翻身下马,捡起另一块带血碎石。

“跑得快是吧?老子今天让你们连马都下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