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其他太医, 穆宁只是随意问询众人医术擅长、日常当值规矩。
问话结束,她便定下新规。
太医院太医三人一组、十日一轮班,定时入后宫为所有妃嫔逐一请脉、记录脉案、及时调理体虚隐疾,每组十日一换,互相监督、互为牵制,杜绝日后再有单一太医一手遮天、私改脉案、隐瞒病情的事情发生。
规矩立稳,后宫隐患总算堵死大半。
忙完这一切,日头正好偏西,暮色温柔。
穆宁闲来无事,独自溜达去往翊坤宫。
先和年世兰坐在暖阁里闲话了几句冬日琐事、宫里新鲜事,待年世兰去打理宫中小事,她便独自一人踱步往后院走去。
安陵容近日畏寒,不爱走动,多半时日都独自待在安静后院。
果然,一见穆宁走来,安陵容眼底瞬间亮起,满脸欣喜迎上前:“娘娘今日竟有空过来,可是终于得闲,肯来看看陵容了?”
穆宁却半点笑意也无,神色平静,一言不发,径直越过她,缓步走入内间落座。
安陵容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。
她收敛嬉色,转头轻声吩咐殿内所有宫女太监尽数退下,不许任何人靠近伺候。
殿内安静无人。
穆宁这才抬眸,静静看向她:“陵容,你胆子怎么这么大?”
安陵容垂眸片刻,很快又扬起一抹浅淡笑意,语气平静坦然:“娘娘,嫔妾胆子一向不大。”
她抬眼直视穆宁,字字清晰:“嫔妾不是作恶,是在救人。祺贵人那张嘴张狂无度,心高气傲,恃宠而骄。”
“她说出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传到皇上耳中,绝不止失宠这么简单,轻则禁足,重则废位。”
“嫔妾只是对她小惩大诫罢了。”
穆宁深吸一口气,眼底情绪复杂难辨,沉声问道:“她说了什么?”
安陵容缓缓开口,如实作答:“祺贵人私下与人闲谈,说娘娘出身包衣抬旗,根底低微,言语之间处处轻贱章佳氏一族,辱娘娘出身,轻看娘娘母族门第。”
话音落下,穆宁神情猛地一顿。
她怔了片刻,竟莫名觉得安陵容说得有点道理。
这话若是真传到胤禛耳朵里,祺贵人绝对讨不到半点好。
章佳氏,不仅仅是她的母族,更是十三爷胤祥的生母家族。
以胤禛的性子,祺贵人这话一旦入耳 ,不死,也得扒层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