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很快传入盐运司衙署。

盐府后堂,清风入窗,茶香袅袅。

张安一身锦袍常服,面色温和儒雅,指尖轻捻茶盏,一副清正儒雅、闲淡自持的清官模样。

这些年他深耕盐务,明暗两手操盘,将整片江南私盐霸业捂得密不透风,早已习惯了地界之内无人敢僭越、无人敢分利的局面。

起初听闻市面出现外来优质私盐,他只淡淡嗤笑一声,毫不在意。

“无非是外地走投无路的小盐枭,敢来本官地界讨口饭吃。”

在他眼中,所有外来私盐皆是粗制劣货、难登大雅,顶多掀起点微不足道的小波澜,只需手下随便打压便可消散,翻不起半点风浪。

他执掌此地盐务多年,地界内所有私盐渠道、明暗人手尽在掌控,从未有外人能真正撼动他的根基。

可随着手下心腹接连来报,他端着茶盏的手指,缓缓收紧。

“大人,不对劲!外来盐品极白极纯,无涩无杂,品相堪比正牌官盐,绝非民间私造粗盐!”

“各乡镇黑市尽数被占,百姓只买外来精盐,咱们的货,彻底滞销了!”

“对方来路不明、人数陌生,行事隐秘,不拜码头、不托关系,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支盐队!”

一句句禀报入耳,后堂的闲适氛围彻底消散。

张安缓缓放下茶盏,儒雅的面容一点点沉冷下来,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,翻涌着常年身居高位、把控私利养成的阴鸷与多疑。

他最在意的,从来不是少赚那点两银子,而是有人闯入他的禁区、触碰他的命脉。

绝对不允许在江南地带有点挑战他的权威。

江南私盐黑市,是他经营数年的私囊根本,是他所有灰色财富的源头,是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私有禁脔。多年来,无论江湖盐枭、外地商贩,无人敢越雷池半步。如今竟有人悄无声息潜入腹地,以顶级精盐抢占市场,手段干净、盐品顶级、来路莫测。

这绝非普通盐枭牟利那么简单。

“查。”

张安声音低沉冰冷,褪去所有温和,透着森然威压。

“彻查这批盐的来路、据点、领头之人,摸清他们的底!”

没过一个时辰,探查的手下匆匆折返,神色慌张禀报:“大人,查不出根底!对方行踪极密,分工明确,散入各乡镇交易,不留住址、不留名号,出手的盐量极大,绝非小打小闹,像是有组织、有谋划的大势力!”

“更怪的是……属下对比过盐质,这批盐的提纯水准,远超寻常盐场工艺,绝非民间私造所能达成!仿佛就是官盐一般!”

这句话,彻底击碎了张安的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