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皇!母皇!”

洛瑟琳几乎是撞开议事厅大门的。厚重的青铜门板被她推得发出沉闷的巨响,守在门外的侍卫想拦却没拦住,只能跟着她一起冲进来,跪了一地请罪。

洛瑟琳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,跌跌撞撞地跑到议事厅正中央,裙摆被门槛刮破了一道口子也浑然不觉,仰头看向玉阶之上端坐的洛昭华,眼眶通红,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:“母皇,兽神殿完全不把帝国放在眼里,他们把我阿父抓走了!”

议事厅里原本正在进行的朝议戛然而止。十几位朝臣齐齐转头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四皇女,目光中有的惊愕、有的皱眉、有的若有所思。

洛昭华坐在玉阶之上的皇座上,手里还捏着一份刚批到一半的奏折,抬眼看着底下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儿,眉头微微皱起,没有立刻说话。

“兽神殿为什么抓人?”洛昭华终于开口,把奏折放到一边,。

“我怎么知道?兽神殿行事向来霸道!”洛瑟琳脱口而出。

“四殿下。”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朝臣队列的最前排响起,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,沉甸甸地砸在议事厅的大理石地面上,“兽神殿低调数百年,从未大张旗鼓抓人。为什么突然会抓月林主君,您当真不知道?”

说话的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朝服,须发皆白却腰背挺直,背着手站在朝臣队伍的最前方。他历经三代女皇,见证了帝国从动荡到稳定,见证了兽神殿从鼎盛到沉寂再到如今的重新崛起。

他是帝国三朝元老,陵白,一只活了八百多年的玄武。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并没有等洛瑟琳回答,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份卷宗,翻开,戴上老花镜,低头看了起来。

洛瑟琳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然后迅速调整表情,重新抬起头,声音比刚才更高了八度:“我怎么知道!兽神殿抓人从来不按规矩来,他们连证据都不需要,陵白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!我阿父是帝国皇夫,月羽白鹮族的族长,他们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冲进寝宫抓人,这是对皇室的侮辱!”

“蠢货。”

这个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说话的人站在朝臣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,一身雪白朝服,鸦羽般漆黑的长发束在脑后,眼眸是冰雪般的浅蓝,整个人冷得像一尊刚从雪原上搬来的冰雕。他是洛昭华的五皇夫,二皇女洛溪的生父,一只雪鸮,名叫雪野。

“你说什么?!”洛瑟琳猛地转过身,瞪着雪野。

“我说,蠢货。”雪野面不改色地把这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,然后微微偏过头,“兽神殿只抓跟邪兽有勾结的兽人。这条规矩,全大陆都知道。他们没有大张旗鼓抓别人,唯独抓了你阿父,你觉得是什么原因?”

“你血口喷人!”洛瑟琳的脸涨得通红,手指指向雪野的鼻尖,“我阿父怎么可能会跟邪兽勾结?他是帝国皇夫!他——”

“皇夫怎么了?”雪野打断她,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,“邪兽腐化精神力的时候,不看出身,不看爵位,只看心够不够黑。”

“他们说是奉殿主之命!肯定是兽神殿主一己之私!她跟我阿父有旧怨,公报私仇!”洛瑟琳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吼,她双眼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,指着殿外的方向像是要在空气中撕出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