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字一出来,王敏没什么反应。

她只觉得这位年轻的教授的字写得很快,算不上工整。

宋玉却眯起了眼睛。

他跟着外公学过几年书法,他的外公,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村医生,却精通书法,尤擅行草。

眼前黑板上那几行字,看似随手挥洒,但横竖撇捺之间,分明是二十年以上的功底。

起笔藏锋,行笔如刀!

收笔处隐隐有金戈之声!

他每一个字的骨架都撑得极开,像一张拉满的弓......

蓄势待发!

“你们翻开任何一本教材,都会告诉你们,最低工资法会导致失业,供给曲线和需求曲线一交叉,结论干净利落,人为抬价,必然造成过剩。”

他转过身,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两条交叉的线,动作干脆。

“但我要告诉你们,这套逻辑,只存在于黑板经济学里。”

他转过身,双手撑在讲台边缘,身体微微前倾,镜片后面的目光扫过阶梯教室。

“现实世界不是几条曲线能画出来的。一个拿最低工资的工人,他不是劳动力市场上的一个点。他是人。他有孩子要养,有房租要交,有尊严要守。你告诉他‘你的工资太高了,所以你没有工作’,这不叫经济学,这是傲慢。”

他停顿片刻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亚当·斯密写《国富论》之前,先写了一本《道德情操论》。我现在告诉你们,这个顺序,绝非巧合!”

“大家记住一句话,经济学家最可悲的不是预测失败。而是永远忘记在公式里加进‘人’这个变量。”

教室里没有人说话。所有学生,无论是坐着的,还是后排过道那些站着旁听的,都刷刷刷在笔记上记下他说的话。

如果不是在教室外面,如果不是在偷听,宋玉差点忍不住要为他鼓掌叫好。

原来,刘江真的没有在吹牛逼。

这个戴正阳!

有东西!

......

半个多小时后,下课铃声响起,戴正阳率先从讲台上下来,面对台下同学们激动的掌声,他仅仅只是微一摆手,便目不斜视地大步走出教室。

回到办公室,他刚一推开门,却吓了一跳。

他的办公桌前,此时坐着一个消瘦的年轻人,嘴里叼着一根烟,漫不经心地抽着。

在他身后,站着一个正装的女子,见他进来,还对着他笑了笑。

可等他看清楚,那消瘦男子手里抽的烟时,眼眶不自觉地跳了跳。

他面前摆着一个玻璃杯子,玻璃杯子中有泡的茶叶,现在正缓缓冒着热气。

等他又看清楚里面的茶叶时,嘴角不自觉抽动了几下。

在他的办公室里,坐在他的椅子上,开着空调,抽着他的烟,喝着他的茶。

他怎么能不生气?

然而,他没有!

他只是走过去,将自己摆在桌子上的半盒烟和茶叶收起来。

“戴教授,你不想知道我们是谁吗?”

见他不说话,宋玉没办法,只好先开口。

“没兴趣,还有.......纠正一点,是副教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