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策皱眉:“走一步?”

叶长生抬脚,踏在裂开的地砖上。

咚。

这一声传开,主厅地面忽然一沉。

陈供奉脸色陡变,双掌前的血色丹劲被震得往回缩了半寸。

下一瞬,整座宴会大厅四面的防爆玻璃同时炸碎。

厚重玻璃碎成无数片,被无形气机卷向外侧,窗框、钢扣、暗槽全部崩开。湖风灌入主厅,枪手的惊叫从外面传进来。

“玻璃碎了!”

“谁开的枪?”

“没人开枪,是厅里震出来的!”

楼顶狙击点有人摔倒,枪管撞在栏杆上,发出杂乱声响。湖面巡艇的灯光扫过破窗,刚好照进满地血水。

主厅内,七省宾客全部趴下。

裴玄策手里的赤金令册被气浪掀开,纸页哗啦翻动。他一掌按住桌面,才没被逼退。

陈供奉站在原地,长衫猎猎作响,脸上的傲意终于裂开。

“这不是抱丹。”

叶长生踏出的那只脚收稳,淡淡看着他:“现在看懂了?”

陈供奉喉间发出低声:“你体内没有丹炉之形,气却压过老夫丹劲。昆仑到底教了你什么?”

叶长生道:“长生诀。”

这三个字出口,陈供奉瞳孔收紧。

裴玄策也站了起来:“长生诀?叶怀山当年藏的不是镇墟牌吗?”

叶长生看向他:“你们想找的东西,比你们知道的多。”

裴玄策脸色沉下:“陈老,拿下他!他身上不止镇墟牌!”

陈供奉舔了舔干裂的唇,眼底贪意压过惊疑。

“难怪天墟宗找叶家找了二十二年。”

他双掌再次抬起,血色丹劲比方才更重,肩背骨骼噼啪作响。

“长生诀,镇墟牌,叶家血脉。老夫今日若拿到,闭关七年算什么?再活三十年也够了。”

叶长生抬眼:“你想要?”

“谁不想要?”陈供奉低笑,“叶家守不住的东西,就该给活人用。”

叶长生往前走了一步。

这一步落下,陈供奉脚下血光又退半尺。

他脸色一沉,强行稳住丹劲:“小子,别以为震碎几扇破窗,就能压老夫!”

叶长生道:“你还配不上让我压。”

“狂妄!”

陈供奉双掌一错,掌心血光化成拳印,整个人向前压来。

裴玄策厉声道:“守门!不准任何人出去!谁敢录像,砍手!”

七省席位里有人哭喊:“裴盟主,我们愿交账,先让我们走!”

“闭嘴!”裴玄策拔出腰间短刃,直接钉穿一名地下头目的手掌,“今晚这场判席,谁都得看到最后!”

叶长生没看那些人。

他的目光只落在陈供奉身上。

长生诀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,刚才酒菜里的毒、断脉香、黑曼陀药性,全被真气卷成细流,沉入掌心。那股气不燥,不烈,却把陈供奉的血色丹劲一寸寸磨开。

陈供奉也察觉到了。

他的脸皮抽动:“你在化老夫的丹劲?”

叶长生抬手,掌心朝下。

地上的碎玻璃、断刀、枪弹,同时颤了一下。

裴玄策呼吸一顿:“陈老!”

陈供奉怒吼:“老夫还没败!”

他双臂鼓胀,脚下青砖炸开,血色拳意再次凝成一线,直冲叶长生心口。

叶长生站在原地,旧道袍被风吹起,帆布包贴在肩后。

他看着扑来的陈供奉,终于抬起了右手。

“那就接我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