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缺脸色沉下:“叶长生,总盟帖子从不递第二遍。接了,你是赴宴的客。不接,你身边所有人都入赤册。”

洛红缨冷笑:“拿赤册吓军部?”

唐缺转头:“洛将军,裴盟主敬你是江南战区的人,所以给你留一句话。军部护得住江城一晚,护不住七省日日夜夜。”

洛红缨手指压在枪套上:“裴玄策胆子不小。”

“盟主胆子向来大。”

唐缺把黑匣放到残桌上,按住铜扣:“更何况,陈供奉已经出关。战沧海死了,天策还有镇门人。”

秦鸢脸色沉了沉。

顾倾城低声道:“叶先生,他在激您。”

叶长生靠在椅背上,随手理了理袖口:“天策反应还是慢。”

唐缺皱眉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周狂死的时候,他们该送帖。”叶长生淡淡道,“战沧海死了才来,裴玄策这盟主,脑子转得不快。”

厅内不少人呼吸一滞。

唐缺眼角抽动:“希望三日后,你在陈供奉面前,也能这么说话。”

他按下黑匣铜扣。

咔。

匣盖弹开的一瞬,一道寒光从匣中射出,直奔叶长生眉心。

寒光尾端卷着赤金请柬,速度快得让巡署记录仪只捕到残影。

顾倾城瞳孔收紧:“叶先生!”

叶长生坐着没动,只抬起两根手指。

飞刀停在他指间。

刀尖离他眉心还剩半寸,赤金请柬在刀柄上展开,火漆红叶被气劲震出细纹。

唐缺脸上的傲气僵住。

叶长生夹着飞刀,抬眼看他:“送帖就送帖,手抖什么?”

唐缺后退半步,强撑着开口:“这是天策规矩。接得住,入席。接不住,入棺。”

“规矩挺差。”

叶长生指尖一转。

飞刀倒飞出去,贴着唐缺耳边钉入后方铜柱。请柬却稳稳落在叶长生掌心。

唐缺耳垂裂开,血顺着脖子往下淌。他脸色发白,却不敢伸手去摸。

叶长生打开请柬。

上面只有几行字。

三日后,省城云顶庄园。

天策总盟设宴,清省城旧账。

席位,叶长生,顾倾城,玄门秦鸢,江城苏氏,林家,七省商会。

落款处,是裴玄策的血印。

顾倾城看完,声音压低:“他把所有人都写上了。”

秦鸢冷声道:“请柬不收,按同罪杀。收了,就是逼令主赴局。”

洛红缨看向叶长生:“小师弟,这帖接下,天策就会把所有刀都摆到桌上。”

叶长生合上请柬,指腹压过红叶火漆。

火漆碎开,里面掉出半枚旧铜钉。

铜钉已经发黑,尾端刻着一个残缺的“叶”字。

叶长生的眼神停了一息。

唐缺咽了口血沫,声音发哑:“裴盟主说,叶家祠堂剩下的东西,还不止这一枚。你想要,就来宴上拿。”

顾倾城脸色变了。

洛红缨的手也按紧了枪套。

叶长生把旧铜钉捏在掌心,缓缓起身。

唐缺立刻道:“话我带到了。两国交战,不斩来使。”

叶长生看着他:“你算哪国?”

唐缺脸色骤白。

叶长生抬指一弹,黑匣碎成四片。唐缺双膝同时一弯,跪在满地碎瓷里,血从膝下渗开。

“回去告诉裴玄策。”

叶长生把请柬收入帆布包,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。

“宴,我接了。”

“账,我亲自收。”

他低头看着唐缺,一字一句道:“再问他一句,叶家祠堂的铜钉,是谁从灰里捡出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