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谁?”

高洋翻身上马,猎刀上还在滴血。

他看向对面那三百鲜卑骑兵,声音不大,但在这寂静的战场上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宇文期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两跳。

他一挥手,身后又冲出一骑。

这人比赫连铁瘦一些,但双臂极长,用的是一杆铁枪。

枪尖有两尺来长,寒光闪闪,枪杆是白蜡木的,韧性极好。

这人叫纥奚部的一名百夫长,以枪法闻名。

他曾经在鹰嘴峡一枪挑翻三名边军骑兵,枪下从不留活口。

百夫长催马直冲过来,枪尖平举,对准了高洋的胸口。

高洋这次没有闪避。

他也催马迎了上去。

两人一马一马,在官道中央对冲。

距离拉近到三丈时,百夫长手腕一抖,枪尖抖出三朵枪花,分刺高洋的面门、咽喉和胸口。

这三枪虚虚实实,看不清哪一枪是真的。

高洋根本没看枪尖。

他盯着百夫长的手腕。

枪尖可以骗人,但手腕不会。

百夫长的手腕在最后一刻往下压了一寸。

真正的目标是胸口。

高洋在马背上侧身,枪尖贴着他的胸口的皮甲刺了个空。

他左手一把抓住枪杆,右手的猎刀顺着枪杆往上削了过去。

百夫长脸色大变,想抽回枪杆,但枪杆被高洋攥得死死的,像是卡在了石头缝里。

他想弃枪拔刀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猎刀顺着枪杆削上来,一刀削掉了他握枪的四根手指。

百夫长发出一声惨叫,鲜血从断指处喷涌而出。

他抱着断手从马背上滚落下去,在地上翻滚哀嚎。

高洋勒住马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给他个痛快。”

百夫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是被他们自己人射死的。

宇文期放下弓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连折两阵。

一个照面被杀,一个照面被废。

这个猎户的刀法,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边军将领都要狠辣。

“就这实力吗?”

宇文期额角的青筋暴起。

他打了十几年仗,从来只有他羞辱汉人,没有汉人敢羞辱他。

“下一个!忽吉!”

没人应声。

宇文期回头一看,那个叫忽吉的百夫长低下了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“我说下一个!”

还是没人应声。

三百鲜卑精骑,在这一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列。

城墙上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。

“蛮子怕了!”

“鲜卑人怕了!他们不敢上了!”

高洋等了一会儿,见再没有人出列,便把猎刀收回了腰间。

“既然你们不敢打,那我就……”

他的话音还没落,对面阵中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口哨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,对面阵中冲出六骑。

六个人,六把刀,从三个方向同时朝高洋包抄过来。

这是围攻!

“卑鄙!”

城墙上狗娃第一个叫出声来,“说好了单挑的!鲜卑蛮子说话不算话!”

守军们也跟着鼓噪起来,叫骂声响成一片。

但叫骂归叫骂,没有孙廷和的命令,没有一个人敢出城接应。

孙廷和站在垛口后面,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