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陆鸣岐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猛虎,拳头裹着劲风,直扑坐在椅子上悠哉喝茶的王永昌。
周遭两边兵卒瞬间炸开,呼喊哄闹声几乎要掀掉营房的房顶。
王永昌脸上那副戏谑的笑意还没散去,却突然发现陆鸣岐真的冲过来了。
他心头一惊,同时瞳孔猛的一缩,下意识就从椅子上弹起来,扭头便往后面躲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人影骤然蹿出。
直接抢在了陆鸣岐冲锋的必经之路上。
是陈寒!
眼见陆鸣岐的拳头就要砸出去,陈寒左肩狠狠撞向陆鸣岐的上臂关节。
同时右手快如闪电,扣住陆鸣岐挥拳的手腕,脚下一记沉绊,抵住了陆鸣岐前冲的重心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。
冲势狂暴的陆鸣岐,竟硬生生被卡在原地,往前再也冲不出半寸。
狂暴的冲击力让陈寒的鞋底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浅浅的划痕。
陆鸣岐浑身一震,满脸错愕的看向陈寒。
他心里再清楚不过,自己这一冲的力道,便是两三个战兵一起上都未必拦得住。
万万没料到,陈寒一个人居然锁死了自己冲锋的势头。
“你干什么?”
陆鸣岐失声低喝,拳头还在死死攥着,胸腔更是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。
这一幕,也震住了在场所有人。
方才还喧嚣叫嚷的喊声,突然间停止了。
一众军卒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惊愕。
谁不知道陆百户有一身恐怖的蛮力,比力气,堡内几乎无人是他对手。
可如今,竟被才十七八岁的陈寒硬生生的拦了下来。
“我的天呐,陈小旗竟有这般力气?”
“是啊,陆百户都已经冲起来了,他居然给拦住了!”
不少人发出惊呼。
对面的王永昌也是看得一愣,随即眉头皱起。
陆鸣岐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如同风箱一般剧烈起伏。
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王永昌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期间他被死死锁住的手腕还在不停发力,想要挣脱陈寒的禁锢。
可几番挣扎,竟挣脱不开。
陈寒五指死死扣着陆鸣岐的手腕,没有半分放松,同时声音拔高。
“陆百户,你冷静点!”
“这一拳下去,你现在倒是痛快了!”
“可为了这一时痛快,背负军中私斗的罪责,你觉得值吗?”
陈寒的话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了他滚烫的头脑上。
是啊,只要自己拳头落到王永昌身上,原本有理也会变得没理,还会被王永昌这个混蛋告状。
自己平时不屑给周千户塞银子,周千户肯定是偏帮王永昌的。
王永昌见陆鸣岐被拦下,先是心底松了一口气。
毕竟刚才那一拳也太刚猛了,要是被他打中,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。
但王永昌又有些恼火,心想好不容易激怒这莽夫动手,结果竟被陈寒这小子给搅和了。
但转瞬间,王永昌又恢复那副嚣张欠揍的模样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,阴阳怪气的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!”
“怎么着?陆百户,怎么不冲了?方才你那股气势去哪了?”
“我还以为你真敢动手呢......闹了半天,原来是在这跟我演戏。”
王永昌身后的亲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,一声声嘲讽不断飘过来。
陆鸣岐一听,原本下去一点的怒火瞬间又窜了起来。
顿时浑身肌肉绷紧,几乎又要不顾一切往前冲。
“陆百户,别上他的当!”
陈寒加重手上力道,沉声低喝。
现场的气氛绷到了极点,仿佛一根稍稍用力就会崩断的弓弦。
陆鸣岐额角青筋突突跳动,浑身蛮力不断往手腕上灌注。
陈寒胳膊上的青筋也尽数绷起,两人就这么角力僵持在原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