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珝来到昨天那个位置,眯着眼睛观察河对岸的场景。

乌勒人的营地里,篝火还在燃烧。

十几顶灰白色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扎在北岸缓坡上。

一切如常。

林珝收回目光,转过身,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

几个头领无声地聚拢过来,蹲在他面前的雪地上,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凝成一团团雾。

“按计划行事,动作要快,动静要小,决不能出任何纰漏!”

“是!”众人齐声低应,队伍立刻分作三路。

王小虎和瘦猴带着十几个弟兄,扛着铁钎和装满霹雳弹的皮囊,沿着河谷往上游摸去。

黑子和大壮则各领五十人,无声地散向河谷两侧的乱石坡。

黑子选了一块鹰嘴岩下面的凹陷处,把弩机架在岩石边缘,调整设计角度。

大壮则来到三百米外,指挥几个弟兄准备滚石。

两个伏击圈互成犄角,共同卡死了河谷出路。

林珝自己则带着老宋和十来个亲卫,继续留在断崖上方。
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林珝保持一个动作不懂,将刀柄攥得发烫。

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时辰,从入夜到凌晨,直到四更天。

可河谷下游那片黑暗中,却始终没见什么动静。

身旁的老宋冻得直搓手,“少爷,这都快后半夜了,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该不会情报有误吧?”

“别急。”

林珝双手抱胸,“赵铁山带了上百号人在附近活动,光每天的粮草消耗就不是小数目。”

伏击的事情拖得越久,暴露的风险越大,他肯定不会让我们久等!

老宋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余光却忽然一亮。

河谷下游的黑暗中,果然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火光。

火光停留的时间十分短暂,三长两短,一闪即灭。

林珝也注意到了,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,

“这是他们的动手信号,不枉费我等了这么久!”

话音刚落,数十道黑影从火光熄灭的地方钻了出来。

这些人的动作迅速,一看就是两大山寨的精锐。

为首之人身形魁梧,肩上扛着一柄宽刃大刀,正是落鹰崖的寨主赵铁山。

他身边则紧跟着一道干瘦的身影,正是孙寨主。

两人身后跟着上百号喽啰,个个手持刀枪,脚步急促而压抑。

“他们果然来了!”老宋握紧了刀柄,眼中浮现出一抹精芒。

林珝抿嘴没有说话,微眯着眼睛,示意继续潜伏

北岸的乌勒辎重营里,看起来似乎毫无防备。

当赵铁山带着人马摸过去的时候,两个哨兵正在营门口跺脚聊天。

“动手!”赵铁山带人摸到营地外围,毫不迟疑下令,先是用弩箭无声地射倒两个哨兵。

哨兵倒下的瞬间,孙寨主已经狞笑着站起来,一扬手中的军刀,

“兄弟们,时候正好,上!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,上百号人一拥而入,乌勒营地瞬间乱作一团。

刀光在帐篷之间闪烁,惨叫声和惊呼声不断炸开,把原本寂静的营地撕得粉碎。

河口对岸,林珝望着正在交手的人马,心里却笑开了花。

这两个家伙还真蠢,带着上百号人,就这么直接闯进了粮草大营。

老宋沉声说,“看来他们根本没意思到,这个辎重营其实是个陷阱,只怕损失会十分惨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