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行吧，不过出去之后，必须以我为主。”

林珝挪开目光，心思却有点飘了。

要是自己让她今晚留下来，苏悦会不会留？

可惜这个念头他也就是想想。

前世是个老光棍，这一世同样不懂怎么对付女人。

送走苏悦，屋子彻底静下来。

林珝双手枕着后脑勺，默默盘算了一阵。

不知不觉已是子夜，他这才翻了个身，沉甸甸地睡去。

隔天一早，天色还没亮透，林珝已经起床。

苏悦起得比他还早，两人轻装简，一起出了青石关。

这次出门只是为了查看情况，林珝只带了王小虎一个人随行。

三骑快马沿着山道朝落鹰山方向疾驰而去，等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，他们已经来到一处叫定峰山的地方。

这里位于几个山寨的临界点，距离郾城说近不近，说远倒也不算远。

刚到山脚下，林珝便勒住缰绳，蹲在路边的雪地上仔细查看了起来。

王小虎上前问道，“头儿，你看啥呢？”

“先别说话。”

林珝轻轻扒开松动的积雪，在地上看到一行军靴踩过的痕迹。

不远处的小道中，还有被车辙造成的压痕。

苏悦也看到了那些痕迹，皱眉说，

“难道是乌勒人留下的？”

“不像。”

林珝摇了摇头，伸手指向车辙延伸的方向，

“定峰山在大齐国境内，离郾城还有一段距离，就算乌勒人再大胆，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往这儿走。”

王小虎从后面凑上来，插嘴道，“那会不会是边军的队伍？”

林珝微微点头，倒是有这个可能。

看脚印被积雪覆盖的痕迹，那帮人应该还没走太远。

随后他站起身，朝王小虎偏了偏下巴，“你摸过去看看，小心点，别暴露。”

“是！”

王小虎猫着腰，顺着地上的痕迹朝前方的山坳摸去。

林珝则找了个隐蔽的位置，先把马匹藏起来。

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王小虎就折返回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怪怪的表情，

“头儿，确定了，的确是边军。不过不像是正规作战队伍，队伍里有不少女眷，应该是犯官的家属。”

充军女眷？

林珝眉头一沉。

按照大齐律法，凡是犯了重罪的官员，家属都有可能被充军流放。

而这些惨遭充军的女眷，下场通常极为凄惨——要么充当军妓，要么被奴役至死，能活着到达流放地的十不存一。

“去看看吧！”

出于好奇，林珝让王小虎带路，三人压低身形，很快来到了一处山拗口。

眼前的景象果然和王小虎描述的一样。

山坳下的积雪道路旁，几辆破旧的囚车正沿着山道缓缓行进。

十几个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人，正被边军用皮鞭驱赶着，步履蹒跚地朝关外走去。

大多数人都低着头，眼神麻木而绝望，像是一具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
而队伍中最扎眼的，则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。

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身材纤瘦，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棉袄，头发凌乱地挽在脑后，脸上沾着污渍。

但满身泥土，却掩不住她眉目间的书香气息。

“还是个念过书的大家闺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