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麦克风在苏白指尖缓缓转动,金属外壳倒映着下方那片化作修罗场的废墟。
风中送来浓烈的血腥气,夹杂着东洋平民绝望的呜咽。
苏白将那本泛黄的蓝布册子翻开,指尖在一排排朱砂名字上轻轻划过。
他没有理会跪在脚边瑟瑟发抖的那个矮小身影。
“刚刚的平顶山血案,算是开胃菜。”苏白对着麦克风,声线平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。
“接下来,咱们算算民国十七年,济南城的那笔烂账。”
他的话音顺着无线电波,穿透了云层,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向大洋彼岸。
下方的东洋残军听到这个地名,纷纷把头埋得更低,甚至有人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耳朵。
苏白目光垂落,看着那个曾经在云端发号施令,如今却瘫在尿液和鲜血里的东洋天皇。
“六千多条人命,被你们当成街头的活靶子。”苏白的鞋底碾过几块碎石,停在裕仁面前。
“这笔账,总得有人来还。”苏白淡淡开口。
薛老鬼佝偻着身躯从阴影里爬了出来,嘴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。
“主子,这等细致活,老奴最拿手。”薛老鬼搓着枯瘦的手指。
他掌心涌动的黑砂在夜色中瞬间散开,化作千百片薄如蝉翼的黑色柳叶刀。
裕仁看着那些萦绕在眼前的锋利刀片,眼珠不安地转动,试图向后瑟缩。
可他的锁骨被铁环死死穿透,刚挪动半寸,剧烈的摩擦便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第一片柳叶刀悄无声息地落下。
没有宽大军服的阻碍,刀锋精准地切开了他肩头的皮肉。
一片晶莹剔透的血肉被黑砂卷起,顺着半空抛入那幽暗的深渊巨口中。
“啊!”裕仁猛地仰起头,喉管里挤出一道几乎撕裂声带的凄厉惨叫。
这声嘶吼通过旁边那台高功率军用电台,被完整无缺地捕捉。
化作电流,冲向了世界各地的接收器。
神州腹地,金陵总统府。
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一盏昏黄的台灯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。
秃顶男人坐在皮质靠椅上,指腹摩挲着白瓷茶杯的边缘,杯盖被推开一条缝隙。
收音机就摆在桌案的最显眼处。
里面原本只有沙沙的底噪,此刻却突兀地爆出了一阵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。
伴随着那惨叫声传来的,还有刀锋切开筋肉时令人作呕的粘腻声。
秃顶男人指节猛地一颤,白瓷茶杯从掌心滑落。
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溅了一地,打湿了他笔挺的西装裤腿。
可他就像是没有察觉一般,目光只停留在那个不断发出嘶吼的木匣子上。
机要秘书缩在门边,连大气都不敢出,只能默默将视线投向地面。
秃顶男人解开领口的纽扣,几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砸在红木桌面上。
背后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,冷风一吹,带起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戴笠那边……确认这是苏白弄出来的动静?”秃顶男人咽下一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“回委座,千真万确,咱们的人亲眼看见他们跨海登岸,把东洋的舰队当木头劈了。”秘书弯着腰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秃顶男人靠向椅背,闭上眼睛,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。
他一直试图用世俗的权力去制衡那个少年,甚至想着将其收编为手中利刃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明白自己之前的试探有多么滑稽。
“把江西和津门的暗桩全都撤回来,一个不留。”秃顶男人的声调有些发干。
“通知下面那些军阀,谁要是再敢去惹三一门,不用等苏白出手,我先活剐了他。”
大洋彼岸,华盛顿白宫。
机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几名肩扛将星的军方要员围坐在长桌旁。
桌子中央同样摆放着一台大功率接收器,里面正传出裕仁断断续续的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