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影弦之介从前方的阴影里无声走出。

他手里提着两颗血肉模糊的首级。

那是比壑山仅存的两个头目。

扑通两声闷响。

首级被随意丢弃在街道中央。

苏白没有低头多看一眼。

月白色的布鞋直接踏了上去。

咔嚓一声脆响。

头骨像干瘪的核桃一样碎裂开来。

红白之物还没来得及溅起,就被一层幽蓝色的微光挡住。

瞬间化作一缕飞灰。

暗影弦之介再次融入黑砂之中。

前方再没有半个挡路的东洋异人。

众人闲庭信步般穿过最后几个死寂的街区。

四周的高楼大厦逐渐向两旁退去。

视野豁然开朗。

一座占地极广的宏伟建筑群横亘在众人眼前。

这就是东洋权力的心脏。

东京皇居。

正午的阳光照在宽阔的皇居广场上,却化不开这里浓稠的阴寒。

护城河环绕着高耸的城墙。

此时的河水已经不再清澈。

那是一条翻滚着腥沫的暗红色血河。

内部显然进行了某种极其残忍的献祭仪式。

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尸臭,顺着微风往人鼻子里钻。

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陆瑾停下脚步。

他嫌恶地挥了挥手,试图赶走那股恶臭。

“这帮畜生真下得去手。”

“这是把多少活人给放了血,才能填满这条护城河?”

李慕玄冷笑一声。

他把玩着手里的南部式手枪,眼神中满是轻蔑。

“对于他们来说,底层平民就是圈养的牲口。”

“到了要命的时候,杀再多他们也不心疼。”

视线越过那条粘稠的暗红血河。

皇居广场前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。

数以千计的高野山僧侣和顶阶大阴阳师,里三层外三层地盘膝而坐。

他们穿着素白的狩衣和杏黄色的袈裟。

密密麻麻的人头一直延伸到皇居的正门。

低沉的梵音与晦涩的咒语交织在一起。

嗡嗡作响。

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。

庞大且繁复的猩红色阵纹,以这些人肉阵眼为基础,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。

这就是集全日本超凡底蕴布下的八百万神明死阵。

空气在这股滔天的威压下,竟然产生了微微的扭曲。

外界的一切活物感知,都被这层暗红色的壁垒强行阻绝。

左若童站在距离护城河十几步外的地方。

他没有继续往前走。

周身的逆生白炁如同燃烧的白色火焰。

他在感受这座大阵的力量。

“把怨念和信仰揉杂在一起,这阵法有点意思。”

“汇聚了一国之地的残破气运,看来他们是想拉着我们同归于尽。”

老天师张静清抚了抚胸前的白须。

他眯着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,抬头看了一眼扭曲的天空。

“狗急跳墙了啊。”

“用这么多修行者的命元当柴火,烧起这口大锅。”

“就算咱们今天不来,这几千人活过今晚的也不出十个。”

“贫道活了一百岁,这种杀鸡取卵的手段,还真是头一回见。”

张之维双手抱胸。

他身遭隐隐有细碎的雷光在跳动。

看着那些念念有词的东洋异人,张之维只觉得可笑。

“师父,他们管这叫八百万神明?”

“要我看,叫八百万孤魂野鬼还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