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四章 蝴蝶

【代价:对“父亲”的记忆。永久忘记父亲的样子。】

林砚看着那行字,然后看着我。他的意思是:你来决定。

“您的代价是——”我开口,“——永久忘记您父亲的样子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“那我怎么知道他托梦了?”

“您会听见声音。但您不记得他的脸。”

“那见面还有什么意义?”

“没有意义。只有声音。”

她低下头,看着茶杯。

“苏老板,我不交易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但我还是想他。”

“我教您一个方法。”

“您去他墓前,说‘爸,对不起’。说一万遍。说到他听见。”

“他听不见。”

“您听见就行。”

她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
“苏老板,您说过对不起吗?”

“说过。”

“对谁?”

“对自己。说‘苏婉,对不起,我忘了你’。”

“你原谅自己了吗?”

“原谅了。因为有人帮我记。”

她看向林砚。

年轻女人也看向林砚。

“他是您什么人?”

“他在意的人。”

“他在意您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但在意。”

年轻女人站起来,走向门口。

“苏老板,谢谢您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门关上了。

林砚握住我的手。

“苏婉,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?”

“听见了。你在想‘她会去墓前的’。”

“对。她会去的。”

“你去过你父亲的墓吗?”

“他没有墓。他‘存在抹除’了。没有尸体,没有墓碑。”

“那你怎么说对不起?”

“在心里说。每天说。”

“他听见了吗?”

“听见了。因为心在听。”

他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
窗外的天,晴了。

阳光照在防护罩上,很美。

后院,方敏在睡觉。她梦见了蝴蝶。蝴蝶飞到了北方,落在一个女人肩上。女人笑了。

心找到了。

心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