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修复自己

风吹过来,茉莉花落了几朵在她的肩上。

她没拍掉,就那么站着。

像一幅画。

“苏婉,我找到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你母亲。在我父亲的记忆里。”

“他们认识?”

“认识。她来听风斋做过交易。”

“什么交易?”

“用‘快乐’换了你父亲的平安。”

“我父亲?”

“你父亲苏建国。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——很重,大夫说熬不过春天。

你母亲一个人来的听风斋。

她站在院子里,对我父亲说:‘我把快乐给你。你把他治好。’

我父亲问她:‘你确定?没了快乐,你后半生会很苦。’

她说:‘确定。他活着,我就有快乐。’”

苏婉愣住了。

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
“我父亲做了什么?”

“他收下了。然后治好了你父亲。用了念力修复,直接拨了病灶。”

“那我父亲知道吗?”

“不知道。因为你母亲没告诉他。

她回家之后,还是笑。还是做饭。还是晾衣服。

只是有时候,笑着笑着,眼里是空的。

你父亲问她怎么了,她说‘没事,风迷了眼’。”

苏婉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。

没有声音。

只是流。

一滴接一滴,砸在手背上。

“林砚,我母亲是好人。”

“对。好人。”

“她在哪?”

“不知道。

但她在你心里。

心记得。”

苏婉笑了。

哭着笑。

眼泪挂在嘴角,嘴唇在抖,但眼睛亮起来了。

“你说得对。

心记得。

我记得她笑,记得她喊‘小婉’,记得她站在茉莉树下。

这就够了。”

窗外的天,晴了。

防护罩上那层薄薄的雾气散了。

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照在苏婉的脸上。

光把泪痕映成金色的线。

林砚看着她,没说话。

他胸口的光河微微亮了一下。

36颗星子像在呼吸。

苏婉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外面是废墟——断墙、枯树、灰蒙蒙的路。

但阳光落在废墟上,竟然很好看。

像母亲那件月白色的旗袍。

她回头,对林砚说:

“林砚,我想去听风斋。”

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我要站在那棵茉莉树下。

站一会儿就行。”

“好。我带你去。”

林砚站起来。

光从他胸口漫出来,裹住两个人。

他们穿过防护罩,穿过废墟。

风很大,但苏婉没闭眼。

她要去见一棵树。

那棵树记得她母亲。

心记得。树也记得。

——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