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们的世界毁灭了。”修的声音很平,“他想复活母亲。”

墙壁里的呼吸声忽然重了一下。修立刻转过身,把苏晓棠挡在身后,扳手横在胸前。但石门没有动静。那道缝还是那么宽,没有多一分,也没有少一分。

修等了一会儿,慢慢放下了扳手。

“回去吧。今晚我会把这里封好。”

他转身往楼梯走,走了两步,手电筒的光从他的背影上移开。

他忽然停住了。

不是因为墙壁里的声音。而是因为苏晓棠从背后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
修愣在原地。

“你弟弟的事,回头慢慢说。”苏晓棠拽着他的手腕往楼梯口走,“现在上去吃饭。灵今晚做了红烧肉,用的是蔡厨子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酱油。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“可是裂缝——”

“你不是说今晚能封好吗?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就没问题。吃完饭再修。”

修被她拉着往楼上走,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来晃去。他低头看了看被她拉着的那个手腕,没有挣开。

“你不怕吗?”他忽然问。

“怕什么?”

“世界裂缝。被撬开的神明封印。还有可能毁灭一切的——”

苏晓棠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
“修。末日第一天,我在超市看见一个丧尸咬人。末日第二天,我最好的朋友抢了我一半物资。末日第三十天,我把前男友和他新女朋友踹出了公寓大门。”

“你知道我现在怕什么吗?”

修摇头。

“我怕红烧肉凉了。”

她继续拽着他往上走。

“世界裂缝也好,神明封印也好,你那个想复活妈妈的弟弟也好——”

“都排在我晚饭后面。”

推开楼梯间的门,食堂的灯光一下子涌过来。灵在灶台前颠勺,蔡厨子在旁边剁蒜,陆晨和齐峰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,陆晨还在擦桌子。

他们看见修灰头土脸的样子,都没问什么。

“红烧肉快没了,就剩一锅了。”灵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。

修站在原地,看着食堂里吵吵嚷嚷的人。齐峰在跟陈默争论一碗红烧肉该收几颗晶核。灰斗篷趴在厨房门口等着舔锅底。沈念秋在给新来的护士母女安排房间,婴儿被包在毯子里,正被周医生抱在怀里喂奶粉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暗红灰尘的手。

然后他收起扳手,走到水池边,把每一根手指都洗干净。

苏晓棠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。

她冲他招了招手。

“快点。灵说最后一份红烧肉多加了半勺糖,专门给你留的。”

修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他把红烧肉夹到她碗里。

“我手洗干净了。”

苏晓棠翻了个白眼。

“我问你这个了吗?”

但她还是把红烧肉吃了。

窗外,雨水冲刷着这座废墟城市。远处某个地下室的深处,石门的裂缝深处,一双和修一模一样的眼睛,正在黑暗里缓缓睁开。

它看着公寓的方向。

然后它笑了。

“哥。”

声音消失在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