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秋道:“此言差矣。”
“重金买断,不过一时之利。”
“我长门宫无与民争利之心,也无和尔等争功之意。”
“此法利国利民,我长门宫自然是希望诸公得此法以富国强民,不过,长门宫如今用度很大,还有很多利国利民之法需要去做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沉声道:“你们将会见到真正惠泽天下人的奇物,而此物一出,长门宫之名,必定铭记史册!”
“我们用盐铁之利并非是要扩建长门宫,也并非是要挥霍无度,而是要支撑那奇物之生产。”
大长秋又微微往后了一些,幽幽地继续道:“若诸公执意要用此法、建东海盐场,我长门宫不需一次性重金,只需盐场全年三成红利。”
“秘术无偿献出,供官营全境推行,年年分利,长久不竭,方是公道。”
三成利!
桑弘羊眉头骤然微蹙,心下对大长秋所言的奇物非常好奇,却也对大长秋如此大的口气震撼到了。
“公之所求,未免过苛。”桑弘羊语气沉了几分,据理力争,“盐场乃是官营,地取郡国、工调府役、粮出国库、权属朝廷。”
“公只出一秘术,便欲坐享三成巨利,于体制不合,于公帑有损,我万万不敢应允。”
“不如依旧例,朝廷厚赐重金、永绝后患。”
“一次性交割,公私两清,无年年纠葛,不损朝廷法度。”
大长秋却丝毫不退,淡然一笑,说道:“你是为国算账,我是为长门宫谋生路。”
“此法不传,朝廷盐务依旧困于旧法,盐产不增、耗费不减,此法一出,天下盐利翻倍,国库富足万民得益。”
“你们若是不愿,我长门宫自可举荐贤才来用此法辅佐陛下推行盐铁官营之大计!”
桑弘羊心思飞转,快速权衡利弊。
长门宫的那位原本失宠,却因为陆明一人,再一次得天子宠幸。
往后如何,还不好说。
现在得罪了长门宫,那就是得罪了陛下。
而且,大长秋有言,陆明似乎有一奇物,能惠泽天下。
这也或许就是他们能要分成的底气!
片刻权衡之后,桑弘羊收敛锋芒,语气稍缓,主动让步,开口道:“三成利绝无可能,朝廷法度不容私门坐分巨利。”
“我退一步,不谈买断,亦不谈三成。”
“东海官营盐场建成之后,长门宫只取全年一成红利。”
“一成利,年年拨付,长久不绝。”
“既酬公秘术之功,保全中宫体面私益,又不伤国库根本、不违官营体制。如此,公私兼顾,两全其美。”
大长秋闻言,默然沉思片刻,细细斟酌利弊。
一成红利,看似比三成少了大半,可胜在稳妥长久、名正言顺。
盐场为官营产业,产量稳固、岁岁丰产,无破产亏损之险,年年稳得分润,细水长流、积少成多,远比一次性重金划算,且不触朝廷忌讳、不招帝王猜忌。
良久,大长秋缓缓舒展眉头,抚掌笑道:“公年少老成,精于算计,果然名不虚传。一成之利,公允得体,我便依你所言。”
桑弘羊神色稍缓,郑重颔首:“既如此,你献晒盐秘术,由大农府立项,征调东海郡民夫、官吏,择日开工,修筑滩涂盐场。”
“所有盐产尽归官营,统入国库售卖,唯年终分出一成红利,输送长门宫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大长秋沉声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