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从惯例来看,一般皇帝放到最后讲的,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就是惊天的大事。

而看扶苏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,众人很难不相信,皇帝在憋个大的。

难道皇帝要立储了!?

这个念头犹如瘟疫过境,迅速在众人间蔓延。

这不是无的放矢。

李斯昨夜进了扶苏的偏殿,彻夜未归。

一个帝国丞相,一个皇帝长子。

怎么看怎么像。

但是……这会不会有点草率了?

立储关乎国本,皇帝再怎么独断专行,也该在廷上好好议一议。

难道今天皇帝就是准备发难议此事的?

众人的第一反应是不行!

扶苏虽然是长子,是嫡子。

但是,他常年在北疆,咸阳的事他知之甚少。

别说咸阳了,就是朝堂上这么多大臣的名字,他扶苏都未必叫的全。

况且,依着扶苏那性子,大秦岂能交给如此迂腐执拗之人。

而另一方,以淳于越为首的博士们,倒是乐的见到扶苏成为储君。

因为,扶苏是他们亲手调教出来的。

扶苏的成长轨迹,可以说是完全在按照他们预设的路线在走。

如果这样的人能当上大秦的皇帝,那么他们往后的日子可以说会过的非常滋润。

没有什么事,能比左右君王思想来的更让人神往了。

“好了,今日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

来了来了,终于要来了吗?

不论是支持立储的还是反对立储的,都开始变得聚精会神起来。

脑海里早就打好了无数的腹稿。

“扶苏,你来说。”

可皇帝下一句话就让下面的人傻了眼。

让扶苏说?说什么?立自己为储君?

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!

这一瞬间,大家才明白,是自己想错了。

不是立储,那是什么?

“诸位大臣,扶苏自边疆归来,偶得一物,名曰‘纸’。”

扶苏说着,从怀里掏出几张纸,放在手上。

“纸?是何物?”

除了蒙毅等人,其余人哪里知道纸张这东西,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扶苏手上的东西。

可是离得远,根本看不清,只是知道,扶苏手上那叫纸的东西,跟锦帛很像。

“在说这纸之前,还请诸位大臣上手一观。”

扶苏说着,唤过内侍,将手里的纸分发下去。

当前面几个人手上都拿着纸后,纷纷愣神。

因为他们发现,这个上面还有字。

一整页纸上,密密麻麻的写了无数的字。

很小,但是看的很清楚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快往后传,让我等也瞧瞧……”

等纸在下面转了一圈回到扶苏手上后,他微微一笑,往前站了站。

“诸位大臣,想必你们也看到了,这上面写的,是《论语》的学而篇与为政篇。”

“什么!?”

“不可能!”

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。

《论语》他们家中又不是没有收藏,通书二十篇,需要整整二十六卷竹简。

那数量,可以把整个书架给堆满。

可现在,扶苏竟然说,刚才那几张轻飘飘的纸,就记载了两篇?

这简直是痴人说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