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穿过中军时,丝罗麻邳刚勒住了马。
他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急促惨叫声,此起彼伏,带着惊恐和绝望。
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可本能在第一时间催促他做出了反应。
毫不犹豫地拨马转身,想要先往后撤一段距离,再回头看看情况。
鞭子刚抽下去,马还没起速,身后那些细碎的声响便骤然响彻脑海。
那种突如其来的清晰,恍若布帛被撕开,竹竿被折断,土块落入水中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,想知道,为何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,自己竟能够把那些细碎的声音听得如此清晰?
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,还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?
下一刻!
一道极细的冷意从他的手腕间掠过,他似有所感,连忙低头看去。
结果发现自己握缰绳的右手正从手腕处缓缓滑脱,沿着一条细长的斜线开始偏移。
鲜血在晨光中格外红艳,迸射出来的时候,还带着热气,光影间能看到丝丝缕缕。
“这……这是!??”
丝罗麻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,大脑陷入了某种困顿。
这些年,他亲自参加的战争不少,被围过,被针对过,暗杀过……无论什么样的危险,他都靠着自己过人的胆识与体魄,硬撑了过来,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。
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这天底下最大的场面,经历过最可怕的困境,再没有什么能吓住他,让他动容。
可是,眼下这一幕,着实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。
这一生,他杀过的人,比许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。
对于身体关节,部位,血肉纹理,骨头硬度类型等,知之甚详。
此刻,亲眼目睹皮肤之下的血肉纹理清晰呈现在自己眼中,大脑不用思考都知道,自己正在遭受攻击!
可明明没有看到敌人,甚至没有看到武器,为何手腕自己就断开了呢?
刚才明明只是吹过去了一阵风……不对!
风!??
是风在作怪!
哪怕大脑宕机,敏锐的战场直觉,也让他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关键。
可惜,没机会思考更多了!
最后的肾上腺素耗尽,时间慢放的效果消失,丝罗麻邳的意识瞬间中断,伴随着马匹的颠簸,他上半截身体从马背上径直滑落。
一头栽下去,砸进马蹄扬起的尘土里,被后方接连不断的马蹄踩过,踏成肉泥,血液飞溅。
铜壶刻漏!
二十几万大军,除了被强征来运送物资的普通凶骨人外,凡是披甲执器者,皆被风从南到北依次切过。
成千上万的身体在马背上持续倾斜,滑落,栽倒,犹如一场浩荡而无声的秋风扫落叶。
天地间,空气肃杀,伴随着极度的震撼。
风停了!
荒原上铺满了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数之不尽,望不到头的残肢断臂。
入目所及,从南到北,覆盖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地面。
鲜血如河,漫过草茎,滚滚潺潺。
“这得沾染多大的因果与涅业啊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