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袍公子闭嘴了。

苏墨看着对面那个青衫年轻人。

他站在那里,姿态随意,没有任何准备动作,甚至连刀都没拔。

只是笑眯眯地盯着自己。

苏墨心里有点发毛,但他还是按住了刀柄。

“阁下,请!”

话音刚落,他的手用力一拔。

“铛!”

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“嗯?什么声音?”

苏墨愣住了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少顷。

他随即似有所感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手里握着刀,可只有刀柄。

刀身……没了?

他猛地抬头,看向对面。

那个青衫年轻人,还站在原地。

姿势都没变。
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可苏墨知道,刀身不会自己断。

他慢慢转过头,看向一丈外的一块石头。

月光下,刀身插在石头里,剩下大半截露在外面,正震颤个不停。

不是砍进去的,不是砸进去的,是插进去的,像插豆腐一样。

苏墨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
他的刀,是清吏司特制的百炼钢刀,削铁如泥,跟了他八年,杀人过百!

可现在,刀身没了,只剩一个刀柄。

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出的手,什么时候出的手,用什么出的手……什么都没看见。

可刀已经断了!

苏墨的后背忽然凉了。

冷汗,从额头上冒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
与此同时,心中有两个声音。

一个是:“他果然是虞山村的凶手!”

另一个是:“糟糕,一个不好,今晚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!”

他没敢动,只是僵在原地,如临大敌般看着对方。

那双眼睛,还是那么平静。

可这一刻,苏墨忽然读懂了那种平静。

那不是沉默,不是迟钝,不是木讷,而是有恃无恐。

这是一种绝对的,无可撼动的自信。

他忽然想起那些尸体上的伤口,整齐划一,干净利落……胸口拳头大的洞,一击毙命。

眼前这个人,能把打断的刀身插进石头里。

那他扔出去的石头,该有多快?多狠?

苏墨不敢往下想了。

他身后的四个百户,此刻也全愣住了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不是,对方什么时候出的招?

他不是站在原地一直没动过吗?

千户大人的佩刀断了?

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?

他们杀过人,见过血。

什么狠角色没碰过?

可这一回,他们有些看不懂了。

明明什么都没看见,只听见一声脆响,然后老大的刀就断了。

断得莫名其妙,断得匪夷所思,断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那个年轻人,从始至终,动过吗?

没人知道,可刀断了!

刀身插在一丈外的石头里。

这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,如果那个年轻人想杀的不是刀,而是人……没人敢往下想。

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。

安静得能听见夜风吹过草尖的声音。

苏墨站在空地上,手里握着那个光秃秃的刀柄,一动不动。

他的官服后背,已经湿透了。

冷汗还在流,顺着脖子往下淌,流进衣领里,冰凉刺骨。

可他不敢擦,甚至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