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鹤庭等了半天,也不见沈清辞接他的话,只能自己开口。
“辞儿,为父不求别的,只求辞儿你能答应为父一件事,若是真到了那一天,求你能保你表姐平安。”
沈清辞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。
看着她父亲那张苍老疲惫的脸,还有鬓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几缕白发,有种有火无处发的无力感。
她说了这么多,掰开了揉碎了,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摊在他面前,到头来他还是只想着苏若怡。
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,站起来理了理裙摆,说了句女儿尽力,便转身走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她又停住了,回头看着父亲正色道:“腊月二十八宫宴那天苏若怡会以穆贵人的身份出席,到时候希望父亲能多想侯府,多想想母亲和刚出生的儿子。”
沈鹤庭一个人坐在正堂里,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渍,很久没有动。
许氏拎着沈清婉从外面进来,看到地上全是碎瓷,心里一紧,忙让人带着沈清婉出去玩,她轻手轻脚地进来,拿着帕子把碎瓷一片一片地清理干净,又拿抹布把地上的茶渍擦干。
她蹲在地上擦着擦着,忽然抬起头看着沈鹤庭,轻声说了句:“侯爷,夫人还在坐月子呢。”
沈鹤庭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别到了窗外。
欺君之罪,谁能护得住?
与此同时,萧璟瑞正在京城外的白云观里跪着烧香。
他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捐了功德箱,又把腰间那块从小戴到大的玉佩摘下来压在香案上,求观主替他做一场法事。
他说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,不是这个世间的人,他得回去,他在那边还有大事没有做完,他不能就这么废在这里。
他说话颠三倒四,眼神涣散,额上全是虚汗,把旁边的小道士吓得直往后缩。
观主是个七十来岁的老道,见多识广,一看便知这人脑子不对劲了。
他让人把萧璟瑞扶到厢房里歇着,又打发人去山下请大夫。
萧璟瑞躺在厢房的木板床上,望着头顶发黄的房梁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“回去”“再来一遍”“这次一定不一样”。
他想起前世,他坐在高高的金銮殿上,满朝文武跪了一地,沈清辞对着他也是笑脸相迎,还有其他所有的女人,都等着他去宠幸,所有人都争着奉承他,只要他皱下眉,就全都得给他磕头认罪……
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不甘心,他必须回去!
沈清辞得知此事,瞬间就明白了萧璟瑞想要干什么。
他想回去?
想得美!
她把萧璟瑞这些癫狂之举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。
京城里很快便传遍了三殿下得了失心疯的消息,在白云观里又哭又闹,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捐了,跪在香案前磕了几十个响头,磕得额上都起了青包。
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讲的有鼻子有眼,说三殿下受刺激过度,如今已经是半疯半癫。
满京城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,继皇后在宫里得了消息,气急败坏,让人去找萧璟瑞,可人已经离开白云观,不知所踪。
继皇后无法,只能让人给国舅爷许长卿传信,让他帮着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