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的酒精气味混合着沈承宴身上惯有的冷冽雪松香,瞬间将万素心整个人包裹住。

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。

万素心僵在原地,一时间忘了推开他。

这个拥抱她太熟悉了。

大学的时候,沈承宴为了一篇投 UTD24期刊的论文,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做终轮修改。

录用通过后,他在图书馆的走廊里找到正在复习的万素心。

当时他什么也没说,而是直接抱住了她,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,声音沙哑地说:“瑄瑄,让我靠一会儿。”

那时候的沈承宴,冷清的外表下,对她有着毫无保留的依赖。

万素心闭上眼睛,鼻尖有些发酸。

就在这时,沈承宴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滑落,停在她的腰侧,隔着睡衣布料捏了捏,眉头微微皱起,带着几分醉意嘟囔了一句:“胖了。”

万素心听到他的话,立刻睁开了眼睛。

她变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。

沈承宴平时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,怎么可能在今天突然“发现”她胖了?!

唯一的解释是,他把她当成了苏诗雅。

苏诗雅为了保持身材,每天都会坚持称体重,但凡稍微重了一点点,就会在万素心面前刻意凡尔赛一般地抱怨她自己胖了。

也就是说,沈承宴此刻的依赖,他是想在苏诗雅面前展示的。

想到这里,万素心胃里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恶心,她用力推开沈承宴的肩膀,往后退了两步。

沈承宴似乎醉得不轻,被推开后有些迷茫,抓着万素心的手腕不松开:“怎么了?”

万素心忍着心里的难受,拉了拉刚刚被沈承宴抱乱了的睡裙衣领:“不早了,休息吧。”

在扶着沈承宴休息后,万素心看着在床上睡着的沈承宴。

房间昏暗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他挺拔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。他睡着的时候,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和凌厉,多了几分柔和温近。

万素心眼眶一阵阵发热,只觉得荒谬又可悲。

可她还是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。

最终,她转身关掉灯走出了房间。

……

第二天早上。

沈家老宅的餐厅里。

老爷子放下调羹,看向沈承宴:

“江教授今天应该出院了。你和彦庭下午抽个时间,记得去医院看望一下。”

沈承宴抿着清茶,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,丝毫看不出昨夜的醉意。

他点头应道:“知道了,爷爷。”

老爷子又叮嘱了一句:“看望的时候,行事小心谨慎一点。你知道的,江教授那个人脾气不太容易亲近,别惹他不高兴。”

万素心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
她小时候,江爷爷每次来家里做客,都会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给她,笑得一脸和蔼,和“不容易亲近”这几个字完全沾不上边。

吃过早饭,三人离开了沈家老宅。

车上,万素心抱着沈甜甜,转头看向旁边的沈承宴:

“下午去看望江教授,要我一起去吗?”

如果她在场的话,江爷爷也不会太怎么为难沈承宴。

沈承宴还没说话,被万素心抱在怀里的沈甜甜先嘟起了嘴:

“爷爷不是说江教授爷爷很重要吗?妈妈长这么丑,跟爸爸去看望江教授爷爷,等一下会被江教授嫌弃的。多丢人啊。”

万素心看着女儿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沈甜甜拉了拉沈承宴的衣袖,仰着小脸提议:“爸爸,要不你带着诗雅姨姨去看江教授吧!诗雅姨姨那么漂亮,江教授肯定会喜欢诗雅姨姨的。”

沈承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,头也没抬:“她住院了,去不了。”

沈甜甜一听,顿时急了,两只小手抓着沈承宴的胳膊晃了晃:“诗雅姨姨怎么会住院呢?她生什么病了?严不严重啊?”

万素心闻言看了女儿一眼。

要是沈甜甜知道苏诗雅是因为她才闹自杀的,肯定又要在车里大闹一场。

一想到那样的场景,万素心只觉得一阵疲惫。

沈承宴偏过头,淡淡地扫了万素心一眼,然后对沈甜甜说:“先去上学,等你放学后再去看她,到时候你可以自己问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