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……
城余巷,丁家院子。
用过晚饭,收拾好桌椅碗筷后,丁松言端着水碗,拿着猪鬃毛牙具,蹲到榆钱树前,清理起口腔。
他父亲丁胜意也在旁边做类似之事。
咕噜咕噜呸完,丁松言望向父亲,若有所思地问道:
“爹爹,羿姓的功法是不是不传外姓?”
经过这两日的了解,他才发现羿姓是大赵“两教三姓”里的三姓之一,是有大宗师的顶尖势力、世家大族,比影响范围局限于定江府的宵明宗强不少,而县衙的县尉羿秦苍便是羿姓直系子弟。
丁胜意吐出漱口之水,侧头看起丁松言,端详了一会儿才道:
“需得入赘。
“而且,羿县尉没有女儿,你小子就别想了。”
丁松言嘴角抽动了一下:
“爹爹,你好像不太在意这种事?”
气质略显阴柔的丁胜意呵呵笑道:
“当年你爹我落魄时,饱一顿饥三顿,若非被刘家看中,可能已冻死在家中,饿死于路边,那时候,也没见列祖列宗庇佑。”
“可能被刘家看中就是列祖列宗庇佑。”丁松言小小地反驳了一句。
听起来,母亲的娘家在岳江府还是颇有家资的?
丁胜意陷入了沉默。
隔了片刻,他叹了口气道:
“羿姓其实挺包容的,真要立了功,他们会允许你后代恢复旧姓,只是得成为羿家支脉,功法传承也得按羿姓的规矩来。”
丁松言“嗯”了一声,转而问道:
“爹爹,咱们为何得背井离乡,来定江府投奔暖笙姐姐?”
这是他一直以来很好奇的事,尤其刚才发现刘家的情况似乎不差。
丁胜意双手骤然抖了一下,过了半天,才拍了拍丁松言的肩膀:
“你忘了是好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,神情黯然道:
“你爹我当年落魄时,做过一些亏心事,刘家家道中落后,那些事又被人盯上了,只好到定江府投奔暖笙,具体你就别问了,放心,你的遭遇和这事无关,真要有关,你爹我已经在大牢了。”
说完,他起身走回了正屋。
到了夜间,躺到床上,丁松言隔着屏风道:
“小妹,咱们家为何要离开岳江府?”
丁轻烟听得笑了一声:
“这事就你、爹爹和娘亲知晓,我之前央求你告诉我,你嘴巴严得很,都不肯讲,如今倒来问我!”
说着,她的声音变得飘忽:
“那时候,我们住在三进的大屋里,虽然刘家其他房也在,我们只得半个院子,但也比如今好,有陶管从水井抽水送来,有带水斗的马桶使用……”
丁松言未因此有很深感触,只是觉得大哥天性恐怖、父亲那又藏有隐患,丁家目前看似稳当,其实随时可能遭遇风雨。
他终于做出决定,接下甄府那件差事。
丁松言不再烦恼,正要合眼入眠,突感冷风袭来,吹得浑身一颤。
“你都还没写明儿要讲的内容,怎么睡得着觉?”软软糯糯的声音于他耳畔轻轻柔柔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