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又胆大——不胆大,也不至于一直赖在齐园镇不走,即便时常被人撵、被人骂,也咬着牙留下来修道。

这般矛盾的性格,一听到有利可图便脑子发热,也是常情。

方誓又道:“你且去帮我打听御寒符如今的行情。市面上卖什么价,有没有人卖,好不好出手。打听清楚了再来,我会给你好处的。”

邬童一听,眼睛亮了起来,道:“好的方哥,我这就去!不过方哥,按我看,这御寒符卖个五粒碎灵一张也不成问题。那寒雾涧的散修一天能采二十株霜灵草,赚二百碎灵,花五粒碎灵买张符保命,算得了什么?”

说罢,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
里屋重新安静下来。

方誓坐在床沿上,低头看着那本《符箓辑要》,在御寒符那一页,一行一行的默读那些道纹刻成的古文。

【御寒符熟练度+1】

【御寒符熟练度-1】

【御寒符熟练度+1】

兴许是有着之前画护络符打下的底子,再加上《小水云诀》入了熟练之境,这熟练度提升得飞快。

不过盏茶工夫,面板上的数字便跳了几跳——

【御寒符(入门):10/100】

到了此处,那从书中悟出的灵感便基本耗尽了。

剩下的,便不是看看书就能长进的了,非得动手练习不可。

方誓合上书,站起身来,走到符案前坐下。

铺开黄纸,研了朱砂,提起灵狼小毫。

他闭目凝神了片刻,将那御寒符的纹路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,这才落笔。

这御寒符的样式与护络符大不相同。

护络符纹路圆润,笔势连绵,如那溪水蜿蜒,温润妥帖。

而御寒符的纹路则如水波流转,层层叠叠,大圈套小圈,环环相扣,连绵不绝。

最中心处是一道水滴状的符胆,需要以飞渡技巧一笔呵成,中间不能有丝毫停顿。

方誓运笔,法力自指尖注入笔锋,在黄纸上缓缓游走。

头一圈,还算顺畅。

第二圈,法力开始有些发散。

到了第三圈,那法力便如脱缰的野马,怎么都收不住了。

笔锋过处,朱砂糊成一团,纹路模糊不清。

只听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黄纸上冒出一缕青烟,那画了一半的符纹寸寸断裂,化作焦黑的痕迹。

【御寒符熟练度-1】

方誓看着那张废符,摇了摇头,换了一张黄纸,重新蘸饱朱砂,再次落笔。

废了一张,又废一张。

方誓不焦不躁,画累了便歇一歇,歇好了再画,不知不觉便到了入夜。

那熟练度便在这画了废、废了画之间,一点一点的往上蹭,虽慢,却未曾停歇。

……

翌日,院门便被敲得咚咚响。

方誓从床上坐起来,披了件外袍,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邬童,鼻头冻得通红,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,眉眼间却满是兴奋之色。

“方哥,我昨日在盘市转了一整天,把北首那一片的摊子都摸了个遍。卖御寒符、以及那炎身符的少说也有七八家。”

方誓道:“都是什么人卖的?”

邬童道:“头一家是韩老六,炼气中期的修为,住在桃园镇,他那摊上御寒符卖六粒碎灵一张。第二家姓孙,卖七粒碎灵。第三家是个妇人,三十来岁,摆摊在北首最里头,卖六粒半。卖炎身符的姓赵,人家都叫他老赵……”

邬童将那些摊主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,末了道:“方哥,说来说去,卖这两种符的,俱都是居住桃园镇,炼气中期的修为。”

方誓只是道:“买的人多吗?”

邬童道:“多!那韩老六的摊前最热闹,我蹲了小半个时辰,就见他卖出去四五张。那寒雾涧的霜灵草是今年才被人发现的,往年没人去,也就没人想着画御寒符。今年突然有了需求,会画的人却不多——别看有七八家在卖,可去寒雾涧的更多。”

“不是人人都修炼《小水云诀》和《小烈焰诀》的,也不是人人都会画符的。所以现在市面上能画御寒符和炎身符的人,也就那几个,货也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