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宁静。

风更轻。

影子说话的声音，竟比风还要轻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不会向你拔刀？”

“你这个人我不太了解。”放牛王道：“但我知道，任何一位刀客，一旦拔刀，必定会有理由。你是不是也需要理由才会拔刀？”

“以前，我总觉得拔刀是为了杀戮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我已觉得，拔刀是为了活下去，是为了求生。但直到我遇到少主，才知道拔刀是为了守护。”

“所以你的刀会不会向我拔出，并不取决于你，而是取决于我。只要有我害你少主的心事，你的刀必定向我拔出。”

影子没有说话。

他的眼睛里，竟是闪过了与月色相同的冷色。

放牛王又道：“你曾经告诉过我，你有一刀，这一刀你从未出过。”

影子道：“是的，我说过。”

放牛王道：“这一刀，一定很厉害。”

影子道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放牛王道：“你的刀，你不知道？”

影子道：“是的。”

放牛王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影子道：“因为这一刀我没出过，我不知道。我也不想出这一刀。”

放牛王道：“但要是到了你不得不出这一刀的时候，你还是会出这一刀。”

影子承认。

放牛王说道：“你既然有这么厉害的一刀，看起来这一刀是你最后的杀招。一个刀客，都有不示人的杀招。可是你，却把这一刀告诉了我。”

影子沉默。

放牛王道：“你当然不是在向我露出破绽。你是在告诉我，你能凭这一刀杀掉我。”

影子还是没有说话。

放牛王又道：“所以你在威胁我。你是在告诉我，要是想活着，就得听你的。”

影子终于开口，“现在我已有一个问题。”

放牛王道：“这个问题，我是不是不能不答？”

影子道：“是。”

放牛王无奈看向别处。

影子却是没有问。

最先说话的竟然是放牛王，“你是不是想问，你的少主是不是第一代鬼王陆辰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需要知道两件事。”

“哪两件事？”影子问。

“第一件事，第一代鬼王陆辰，据说早在两千前就死了。”

“所以少主不是第一代鬼王。”

放牛王没有接影子的话，只接着说，“这第二件事，鬼王之绳是鬼王殿之物，是捆不住鬼王的，可是却捆住了你的少主。”

影子道：“两年事，已是能够说明，少主不是鬼王。因为陆辰二千年前就死了，另外少主也很年轻。鬼王之绳也捆住了少主。”

“没错，你的少主不是鬼王。”

影子没有说话，但看上去却有话要说的样子。

放牛王已是看出了影子的心思，“你是不是还不死心，你是不是还是觉得你的少主就是陆辰？”

影子沉默。

放牛王道：“我不明白，你为什么觉得你的少主就是陆辰。难道你很希望他是陆辰，难道你和陆辰有仇？”

影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只道：“还有没有别的方法来判断？”

放牛王道：“没有。二千年前的事，谁能判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