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持盈蹙眉,只尽量不靠着人。
嘉平帝自知怀中人的小动作,他望着想要远离自己的萧持盈,眼眸又垂,忽然伸手按在了萧持盈的后腰上。
怀里的人被惊得颤了一下。
倒是落在她后腰上的手则热意滚烫,正以顺时针的方向缓慢按压、轻揉,力道适中,缓解了萧持盈腰上的不适。
“夫人放松些,朕给你揉揉腰。”
而后顿了片刻他又补充道:“把朕当作是你的仆从便好。”
萧持盈面颊还红着,她手搭在嘉平帝的肩头,努力忽略后腰上的温度,“我可不敢把陛下当成仆从。”
嘉平帝只笑着,“可朕甘愿。”
从很久、很久以前就甘愿了。
……
马车一路出了上京,最终停在了一处远郊的庄子前。
此地依山傍水,萧持盈跟着嘉平帝走进庄子,入目间满眼皆绿,瞧着令人神清气爽,对比繁盛热闹的盛京是另一种感觉。
张继、周福他们去安顿马车,这一路便只有萧持盈和嘉平帝两人,走了几步,萧持盈顿步,自进入庄子后第一次开口,“今日陛下找我,到底是想做什么?”
萧持盈有时候觉得自己根本猜不透对方的想法,她知晓自己并不聪明,自然也无法敌得过江山之主的心思,因此她只能选择直白地发问,想要挥去那股缥缈的不安。
嘉平帝转身,视线落在萧持盈身上,看得很细、很真,也很小心。
他从很早之前便开始注视萧持盈了,初时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冷宫中的美丽精怪,隔着梦境云雾,恍恍惚惚。
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儿时在冷宫艰难生存的他将萧持盈当成是一种寄托。
他见过萧持盈幼时挺着脊背、握笔练字,见过萧持盈饲喂被人遗弃的幼猫,见过她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去学堂,也见到她一点一点长大,从稚嫩可爱的孩童变作明艳出色的少女……
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,萧持盈就是神女,是他一个人的神女。
他知道她,她不知道他,神女陪着冷宫里孤苦伶仃的皇子长大,这场被单方面记住的陪伴持续了十多年,可当冷宫里的弃子终于走到人前,从被冷落的皇子一步一步踏上高位,想要捧着这盛世追寻神女时,已成九五之尊的皇帝却被他的神女踢出了梦境。
一别数年,嘉平帝再没梦见过萧持盈一次,他派人几乎把整个大楚都翻了一遍,却一无所获。
那段时间嘉平帝甚至觉得自己疯了,他想要睡着,想要在梦中见到萧持盈,可越是如此,他便越睡不着,就好像是在告诉他,这就是你妄求神女踪迹的处罚。
嘉平帝用很多的时间习惯了梦中神女的消失,当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与之剥离时,久别的梦境又一次到来了。
只是这一次,梦里不只有他渴求的神女,还多了另一个人……
一个他恨不得在梦中、现实里都将其碎尸万段的人。
一个比之他更能光明正大,站在萧持盈身侧的人。
“……陛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