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既然知道皇上中了毒,那么也应该知道皇帝为什么会中毒吧?”南宫皇后的语气之中带了一丝傲然。
萧逸宸没有说话,却是走向了皇帝的身边。
“三殿下,连太医们都无法解决的病情,而你现在,却是查找出来了,三殿下当真是厉害呢?”南宫皇后的嘴边带了一丝清浅的笑意。
“皇后娘娘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婉歌的声音也冷了几分,“南宫皇后,你这是想说皇帝中毒跟三殿下有关吗?”
南宫皇后说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萧逸宸转过身的时候,一件明黄色的亵衣,从他的手上拿起来,出现在众人的眼界之中。
那件明黄色的亵衣之上有着栩栩如生的金龙,看似光华耀眼。
“父皇穿的这件衣服,你们应该还不陌生吧?”
南宫皇后的双手一紧,脑海之中猛的想到了什么。
“父皇之所以会中毒,不是膳食出现了问题,而是因为毒药就是通过衣服,渗入到父皇的身体内。”萧逸宸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萧逸宸温柔地从婉歌的头上拔下一个簪子,朝着那件明黄色的衣服上放去,只见,那发亮的簪子顿时变成了乌黑。
原来这件衣服有这么强的毒性!
众人又是凛然!
大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很明显,有人想要谋害皇上!
“能够对父皇下毒,自然是最亲近父皇的人。也是最能够近得了父皇身体之人。”婉歌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南宫皇后,想要替父皇辩解。
这时候,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南宫皇后。南宫皇后的手心微微出汗,不过她的面上并未有任何的慌张,“这件衣服,本宫自然知道。”
她不急不缓地说道:“皇上的衣服一向都是从司仪宫取的,有专门的小太监送来。”
御医的表情有些愤怒,“皇后娘娘,请您一定要清查此事!”
“那是自然!”南宫皇后转过身,“来人!将今日该皇帝送衣服的小太监给本宫带来!”
不一会儿,侍卫匆匆赶来,禀告皇后,“娘娘,送衣服的那个小太监已经畏罪潜逃了!”
一切的一切,都像是计划好的,畏罪潜逃,没有任何证据,这一切,好像都是成了一个谜。
“真是大胆!动用御林军,也要将那个太监给本宫抓来!然后严刑拷问!”
侍卫领命之后,匆匆退下。
“真是好个畏罪潜逃!”婉歌挑了挑眉毛,“不过是一个小太监而已,就是给他天大的胆子,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,要查,就应该从小太监的背后查起!”
婉歌的一双眼睛扫向了皇后,这个女人的行径太过诡异。
“本宫今天差点错怪了三殿下,今日在这里向三殿下配个不是了。至于凶手,众位请放心,本宫一定会尽力将凶手严办,木槿国存在着这样包藏祸心的下人,本宫绝不会轻饶!待将他抓来之后,本宫一定会严加拷问!查出幕后的凶手!”南宫皇后的面上带着几分威严,在皇宫中带了多年,她早已将身上的那个坐在高位的气势演绎得如火如荼。
南宫皇后看了看萧逸宸沉默的表情,吩咐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!”
房间里面传来了急喘的咳嗽声,“咳咳,咳咳!”
不一会儿,太监便急急地出声,惊喜地喊道:“皇上醒了!皇上醒了!”
南宫皇后的手指微微握紧,脚下的步伐有些虚浮。
“皇上有令,三殿下留下,其他的人全部退下!”
南宫皇后本来上前的步子停在了那里,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晦。半晌,她才咬牙道:“是!”
婉歌退下,她在门口悄悄地等待着,心底里涌起了一阵复杂,皇上醒来第一个相见的人,竟然是萧逸宸?
南宫皇后走的时候,看了婉歌一眼,婉歌也正好看着她,目光对视,空气中仿佛有种紧张的气息流动着。婉歌勾了勾唇角,转过了头。
南宫皇后咬着牙,愤然地转身。
婉歌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,这个时候,皇帝会找萧逸宸说些什么呢?为什么单单只是留着他一个人在里面?这看似平静,却又暗流汹涌的朝堂。
萧逸宸走出来的时候,面色平静,他直接握住了婉歌的手,朝着前方走去。婉歌看了一眼他的面色,平静如水,没有太多的变化。
直到,走出京城,萧逸宸才在婉歌的耳边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“父皇给了我一件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从萧逸宸的袖子里露出一件闪亮的东西,婉歌惊讶,墨黑色的瞳孔收缩,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,“他怎么会?”
这么重要的事情,这么真实的消息,萧逸宸直接透露给了她,只是短短的一瞬间,萧逸宸将那东西往袖子里一缩,拉着婉歌的手,“歌儿,你只需要相信我,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。”
偏厅里,皇后坐在红木椅上,端庄、尊贵,她的身后有一个清秀的姑娘,大约也就是十五岁的年纪,一副乖巧的模样。
她们的到来,让萧逸宸确实是惊讶了不少,他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,及没有太过热情,也没有太过冷漠。
“三殿下,上次的事情,本宫始终觉得心有愧疚,这次,本宫来想要向你好好地向你陪个不是!”南宫皇后一脸的笑意,似乎正在拉着家常一样的。
萧逸宸微微抬手,“皇后,如果你这次来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,那就不必了,皇后查出真正的凶手,不止对父皇来说是一件功劳,我想,对于整个木槿国来说,也是。”
南宫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“一切的事情还在进展之中,本宫相信,有些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。”她将身后的南宫灵拉了出来,让她面对着萧逸宸,“你也有二十多岁了,都还没有个世子,这个国色天香的小丫头,就算是本宫送给你的赔罪礼吧!可以任你差遣!”
南宫灵始终不敢抬起头来,尽管她心中很渴望见到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,可是她只要想到她要做的事情,就有些羞愧地难以抬眸。
萧逸宸的嘴角扬着几分清浅的笑意,眼底闪过一片寒意,打量着南宫灵,“果然如皇后娘娘所说,可真是国色天香!”
南宫灵的一颗心扑通扑通,跳得极快,似乎没有想到,自己能够得到三殿下的如此夸奖。
这世间最让人着迷的,无非就是这些,金钱,权利,美色。尤其是美色,恐怕是这世间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吧!
南宫皇后一喜,“殿下既然同意,那么就让她留在王府做你的贴身丫鬟吧!”
“谁说我同意让她做我的丫鬟了?”萧逸宸挑了挑眉,“本王的王府,不需要女眷!本王在考虑,要不要将她赏给本王门的下属们!”
什么?下属们?将她赏给一群下属们?她都怀疑自己又没有听错!
南宫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对劲,不过,良好的涵养并没有让她当场发作。她看了南宫灵一眼,“本宫还有事,就不多留了,若是殿下实在不肯要,你晚些再回去。”
南宫皇后都没有留给萧逸宸说话的机会,便带着一群丫鬟转身离开了。而这一切,都落在婉歌的眼中。
她走了出来,眼中有着冷意,顿时就讽刺道:“真是没有想到,我们王府里头除了能够招来一些花花草草,还能够招来苍蝇!”
南宫灵的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通红,嚅嗫着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萧逸宸的目光落在了婉歌的身上,看得出来,他的歌儿很不高兴,他直接下了逐客令,“这位姑娘,你是选择马上离开,还是,”他的神色微微变化,“还是让我将你赐给我的那些下属们?”
她想起了姑姑对她所招待的东西,她殷勤地给萧逸宸倒了一杯水,“殿下,您请用茶!”
萧逸宸打量着她,那种可以看透一切的目光,让她颇有些害怕。
“殿下,我并没有别的意图,只是想要留在这里好好地照顾王爷,就可以了。”南宫灵的声音柔柔弱弱的,身形更似弱柳扶风,说得可怜巴巴。
萧逸宸的目光落在了那杯茶上,原本有几分怜悯的目光,变得淡漠。
婉歌自是感觉到了这杯茶的古怪,她心中冷笑。
“殿下?”见萧逸宸许久也不接一下,南宫灵只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发寒。
婉歌毫不犹豫地接过她手中的一杯水,然后,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,“这杯水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吧?我家殿下,可是从来都不会用外人的东西。”
婉歌的手就像钳子一样,让南宫灵挣脱不得,她将她的下巴一仰,然后,里面的水轱辘轱辘地灌了下去,丝毫没有怜香惜玉,“怎么样?你自己应该觉得好喝吧?”
“咳咳,咳咳!”南宫灵蹲着身子,俏脸泛红,怎么会这样?
萧逸宸见到这一幕,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,他拿着一块白色的丝巾,擦了擦婉歌的手,笑眯眯的,“歌儿,可别脏了你的手!我们先回房去讨论些事情,如何?”
一股羞辱感袭上了南宫灵的心头,姑姑让她这样做,最终害的人,可是她自己,现在该怎么办呢?
萧逸宸揽着婉歌往里面的房间走去,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“奉劝你一句,哪里来的哪里去!能够活下来,已经是万幸!若是再奢望别的,恐怕,就没有退路可走了!”
南宫灵的心头一凛,原来,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份?她知道她是南宫家的人?她从地上爬了起来,飞快地向外面跑去,身体传来火热的温度,她告诉自己,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,远远地,永远都不要回来!姑姑,我实在没有那个和三殿下去抗衡的勇气。
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,南宫灵还没有回到凤仪殿,南宫皇后终是只有冷笑,南宫灵,你还是太胆小了,既然你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,那我也只好快些开启皇陵,至于皇帝?她的嘴角泛着一丝冷笑,他应该不会没有半点儿怀疑吧?
龙榻之上,皇帝的身影略显得消瘦,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健壮,徒有一副病态。背上的斑斑血迹早已化作了一片暗红,留下一片斑驳。
“咳咳……”皇帝剧烈地咳嗽着,身体这样疼痛,忽然之间,有些受不了了,他问道:“皇后呢?”
床榻也随着皇帝咳嗽而轻轻地摇晃着,他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娘娘马上就到了。”
南宫皇后掀开了幔帐,她的手里端着一碗药,放到了皇帝的面前,扶着皇帝的身体,柔声道:“臣妾来晚了,还望圣上不要怪罪!”她的眼中带着些无奈,对于眼前的这个老态龙钟的男人,二十年的相守,多多少少总是有些感情的,只是,若是没有的话,她当初就不会那样地犹豫了。
皇帝接过药,并没有马上喝下,而且叹了一口气,将药搁在了一边。
南宫皇后有些奇怪,她望着皇帝,问道:“圣上,你怎么啦?哪里不舒服?”
她柔弱娇媚的声音中,有着几分关怀。
“这次的事情查清了没有?”皇帝问道。
南宫皇后的眉头微皱,“皇上,都是臣妾无能,让那个陷害皇上的小太监给逃跑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皇帝虚弱的嘴角带着几分冷意,“不怪你,那太监既然有这样大的胆子下毒,他背后肯定也是有极大的势力,而且是有准备措施的。”
皇帝握住了南宫皇后的手,“爱妃!这阵子,辛苦你了。”
皇后摇了摇头,“怎么会?这都臣妾应该做的!”
“皇上,太子做事情确实鲁莽了些,前一阵子,臣妾也严厉地批评了他。这阵子,听说圣上生病,他恨不得来探望你,尽孝道呢!”南宫皇后的意思也很明显,她希望皇帝能够将太子放出来。
“哼!”皇帝冷冷地哼了一声,“那个畜生,不知天高地厚,一辈子被关在那里都是活该!”
南宫皇后的神色微微一怔,“这么说来,皇上根本没有将他放出来的打算了?”
皇帝没有说话,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“其实,臣妾也没有想过要干涉朝政,只不过,前一阵子,皇上病危,许多大臣们都在议论着是不是应该要将太子给放出来,毕竟,给他些惩罚,也够了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皇帝又忍不住咳嗽起来,而那张白色的锦帕里面,正有着嫣红的血丝,她的嘴角忍不住缓缓地上扬。
“皇上,不要着凉了,你穿件衣服吧!”南宫皇后随手拿起了一件龙袍,正准备披在皇帝的身上。
只是在那双柔弱的小手,即将碰上他的肩膀的时候,他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,抓住了她的手,扣住了她的手腕,冷冷地问道:“朕中毒,是不是和你有关?”
这天底下,他死了,能够获得最大利益的热,就是祈御寒和他的皇后,只是,他从来都没有去想象,不敢想,因为毕竟,那么多年相濡以沫的枕边人,就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再大,也不至于去要他的命!
皇后的心一凛,这个男人果然还没有老到糊涂的地步。
南宫皇后笑了笑,美目流转,说道:“皇上,你是不是病糊涂了?”
皇帝冷笑,扣住皇后的手,加大了力度,“贱人!这一切,到底是不是你做的?!”
“你一定是糊涂了,否则,怎么会将南宫家连根拔起呢?又怎么会对着方家下手呢?”南宫皇后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要知道,他们都是太子的人,要知道,南宫家族是我的娘家,他们从我十五岁开始,就一直扶住你。你今天所有的一切,都是他们给的!若是没有南宫家,你祁景天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吗?”
“哈哈?帮助?哪里来的帮助?他们就是木槿国的一颗颗毒瘤,欺男霸女,贪赃枉法,无恶不作,如果我不将他们除以后快,或许,有一天木槿国的江山就会被他们所取代。最可恨的是!”皇帝的神情冰冷之中又带着丝丝痛楚,“他们逼死了我青梅竹马的爱人!”
“爱人?”南宫皇后的神色有了几分释然,慢慢地冷笑,“原来,你早就知道了萧桂兰的死因?这么多年的隐忍,为的就是今天的这一切?你的城府还真是深呀!原来这么多年来,我都错看你了!”
“不过,也没有用了,因为,你的死期到了。”南宫皇后的嘴角渐渐地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来。
年少的他为了当上储君,隐忍在南宫家的羽翼之下,他没有强大的保护伞,就只能够依靠南宫家,所以才会娶了南宫家的女儿。
女儿多情,少年风流,在天底下的人看来,他们确实是郎才女貌,可是,谁有知道,他原本就是有心仪的女子。为了能够将凤族的势力归为己下,也为了保护好他和萧桂兰的唯一的孩子,他不得不将只有几岁的萧逸宸送往凤族,他不得不冷漠地对待萧逸宸,从来都没有体现半分的关爱,这些年来,他亏欠了他,他知道的,一直都知道的。
皇帝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,他笑了,苍白的嘴角竟然带着几分笑意,他的一双手微微松开,在松开的瞬间还有些发颤,他苦笑着,“清清呀,朕还是太傻了!”
清清,这个词语多么亲切呀!如果不是今天的皇帝这么叫,或许,她早已经忘了这个称呼了,此刻,听到他这样叫,不知道为什么,心底里竟然还有些心酸。
“我是想要废了太子,他不适合做皇帝,更不适合做一个好皇帝。这样做,是为了他好。而你,知道我有能力废了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吗?”
南宫皇后的指尖微微发颤,她冷冷地说道:“本宫不需要知道!”
“是啊,你不需要知道,是我太傻了,终究对你存了几分感情,早知道会这样害了自己,我早应该要废了你!甚至是,”皇帝的眼神变得深冷,“杀了你!”
皇帝猛地向南宫皇后冲过来,却不料整个身子因为痉挛,瘫在了地上。
他叫道:“来人啊!给朕来人!”
杀了她?很好,真的是很好。差点儿相信了你所谓的感情,差点儿就有了妇人之仁。南宫皇后好笑地看着他,“祁景天,你不要再叫了,这里的宫女和侍卫,都不是皇宫里的!”
“什么?”皇帝猛然一怔。
他似乎还想冲出去,可是,有一个人更快地扶住了他的身子,清冷的容颜,在他的耳边,轻轻地唤道:“父皇,你是在叫我吗?”
这个人竟是祈御寒。
皇帝深处微微颤颤的双手,“快,快!你母后疯了!她疯了,快去叫侍卫来!”
祈御寒高大健壮的身躯纹丝不动,“叫谁来?然后叫人来再次把本宫给圈禁起来吗?”
“呵呵,你错了!”祈御寒的嘴角有了一分冷意,“本宫没有那么傻!”
祈御寒看着面如死灰的皇帝,望向皇后,幽幽地说道:“母后,你的速度确实太慢了,我还以为,你能够短时间就将这个害死外公和舅舅的人给解决掉呢!”
她确实不想面对他,此刻,很不想,静静地转身,然后,离开。没有人看到,她在离开的时候,那湿了的袖子。
其实,这一切,皇帝已经看得明明白白,只是,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承认罢了,他还想着自欺欺人一点,他不是一个好父亲,也不是一个好丈夫。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,对他冷眼相看,二十多年的妻子竟然和他针锋相对。
一口气卡在了皇帝的心口,不上不下的,他怒道:“逆子!你竟然想要造反!早知道会这样,朕应该要在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掐死你!”
“父皇,你才是最狠的那一个!瞧,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想放过,更何况,这个孩子,还是你的亲生儿子呢?”祈御寒的目光正如他的名字一样,散发着冷意,“造反这罪名我可是担当不起,不过,我会想到一个比造反罪名更好的!”
难道他想逼宫?半晌,皇帝的一张脸变得铁青,咬牙道:“没有经过朕的同意,任何人都休想从朕的手里将江山夺走!”
祈御寒冷哼一声,他直接进入到了主题,“传位诏书,你是写还是不写?”
“休想!”祈御寒的脾性太过暴躁,而且,他沉不住气,得罪人,就算是他当上了皇帝,也把不住朝政。此刻,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萧逸宸,才智无双,韬光养晦,这两点,远远不是祈御寒可以比得上的。
“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祈御寒的脸色一黑,随即,他的眼中有了一抹阴沉,“这是最后一个机会!倘若你再不要的话,我就不客气了!”
皇帝冷笑,“不客气?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朕不成?”
“有何不可呢?”祈御寒冷声道。
如果之前,还存着对他的几分敬畏之心,那是因为他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皇帝,可是,他不但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囚禁,还打算废了他的储君之位?更是将他身后的势力连根拔起,他早已经对他恨之入骨,既然他不能够给他益处,那还真不如死了吧!死了吧!
他的脑海里似乎正有着声音在叫嚣着,杀了他,皇位就是你的了,杀了他,你就能够成为这天底下的君主,杀了他,你就可以报了那曾经的奇耻大辱,将萧逸宸和沐婉歌都踩在脚底下!
他现在要了他的命,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。这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已经没有了丝毫反抗的能力,他眼中嗜血的意味越来越重,越来越浓厚。
皇帝已经忍不住慢慢地后退,“逆子,你当真不怕遭天谴吗?”
“父皇,不要怪我,这是你自找的!”
祈御寒的目光慢慢地变得狂野,他飞速地上前,伸出手掌,运足了十成的内力,对准了皇帝的胸口,猛地一掌袭在了他的胸口。
皇帝那黑色的瞳孔慢慢地收缩,直到发出一声惨叫,那孱弱的躯体瘫倒在地,嘴角的鲜血如流水般慢慢地灌出来。他的瞳孔变得散涣,兰兰,兰兰,我对不起你,马上就来陪你了。
许久之后,祈御寒的目光才从皇帝的身上,移到了自己的手上,嘴角带着阴狠的笑意。
他转过身,拂了拂自己的衣袖,眼中的傲然尽显,“传令下去!父皇病危,开启皇陵的日子提前到明天,所有文武百官准时参加。”
忽然之间,想到了什么?他转过身,寻遍了这昭阳殿的各地,都没有找到他要的东西,眼中的冷意更甚,“国玺呢?这老不死的东西将国玺放在哪儿啦?”
土云国内,梨花树下,那俊美的男子,默默地站在那儿,他的视线定定地凝望着遥远的天空,那深邃的寒眸之中,正荡漾着细细的波纹。三年多了,原来,他们分开已经有三年多了。
他的容貌依旧俊美无双,只是,比起过去,少了一分张狂,多了一分沉稳,那是岁月流逝,在他身上沉淀的一种磨合。
婉歌,朕很后悔。哪怕是得到了这大好山河,锦绣江山,朕依然没有得到快乐。胸口上的伤,似乎又在隐隐地疼痛。婉歌,那一刀,你刺进的不是我的身体,而是我的心。
如果,时间能够重来一次,我一定不会选择利用你,如果,你还能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会好好地待你,真心地对待你。
他的手指,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如此反复。婉歌,真还是不甘心,还是不甘心呐!怎么办?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宫少齐转过身,眸中的光芒一收缩,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,不可侵犯的帝王。
他冷声问道:“什么事?”
“皇上,水漓国殿下送来的信件,请皇上过目!”
宫少齐扬起手,打开了信件。他的神情骤然变化,墨黑的眸子变得清寒,指尖握得紧紧的,那封信件被他用内力震得粉碎。衣袖一扬,碎屑漫天飞舞。
你竟然嫁给萧逸宸了!你竟然爱上了别人!原来你迟迟不肯给朕机会,就是因为他!
愤怒过后,他的心忽然之间又变得空荡荡的,似乎被人用刀子挖去了一块。
他的目光一冷,“传朕旨意,令破掳大将军率兵铁甲军三万,越过火炎国边界,直达木槿国,和水漓国的太子殿下汇合,进攻木槿国。”
“是,奴才这就去拟旨!”
“告诉破掳大将军,和江文修汇合了以后,立即飞鸽传书,朕自会领精兵十万从木槿国的后方包围,我们里应外合,势必要将木槿国一举前灭!抢回土云国的皇后沐婉歌!”
宫少齐闭上了眼睛,清寒的目光之中,有了一道令人看不明白的光泽。
我们之间,该做一个了断了!清晨的阳光洒在青色的琉璃瓦上,闪烁着耀眼的光华。两个侍卫正守在婉歌的房间门口,每天醒来,她都会潜意识地去寻找枕边人的怀抱,只是今天,当她的手往旁边伸出的时候,却没有半分回应。
婉歌猛地坐起身来,阳光都已经照耀到房间里面来了,她什么时候睡得这么沉了。打开房门,是一个陌生的地点,原来他并不是在王府之中。她似乎想起了萧逸宸说过的话,什么都不要做,只要留在他身边,如今的木槿国,暗流汹涌,她怎么可能在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呢?
“是殿下让你们守在这儿的?”婉歌问两个侍卫。
“是!”
“殿下他人呢?”
“殿下去上朝了,在公众商讨事情,或许,要晚一点才会回来。”
上朝了需要搬家吗?婉歌想起了木槿国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,莫不是提前了?这个傻子,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置身事外了?他并不知道,她已经在尽力地帮他了。只是,还没有向他说明而已。
“我现在要出去!”婉歌冷冷地看着两个侍卫,“你们不要拦着我!”
婉歌脚尖一点,轻盈的身子跃上了马,猛地一甩鞭子,飞奔而去。
她望着升起来的太阳,心中有些急切。现在祭祀大典应该已经进行了吧?
快马加鞭,扬起一路尘土。
一路往东,除了京都,沿着山脉而下,便是皇陵了。
山清水秀,绿草如茵,这里历来都是木槿国皇家陵墓的风水之地。婉歌隐秘在茂密的树林之下,静静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。前面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,无数的人都在这里进行祭拜,此刻,她的心里并不平静,今天,应该有着某种大事会发生。她的目光顺着两侧青翠的看去,一双美目散发着一样的光芒。
那绿色的山峦之下,似乎正有着某些东西在移动,草丛之中有着点点异色,该死的!今天的这场祭祀就是一场鸿门宴!南宫皇后正是想着借这场祭祀,将这些人除以后快。
“哼!”婉歌冷笑,就算是你杀了这里的人,你也不会达到你的目的,更何况,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!援军,马上就回到了。
两壁的山风之中,祈御寒高大的身躯,傲然而立,俯视着众人,目光森然,当初他被父皇圈禁,朝堂之上,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,南宫家被压垮,没有一个站出来替南宫家求情。如今,我便要你们后悔,统统都后悔。
他的身后,站着一位黑衣老者,银发随风飘扬。一个下属正走过来,向他汇报,“殿主,殿下,所有的弓箭手,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嗯!”黑衣人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祈御寒微微点头,脸上的杀意甚浓,“现在潜伏在这里不要动,等到所有人都到齐的时候,一齐放箭,将所有的人都杀死,一个不留!”
“沐婉歌呢?”黑衣人问道:“她怎么没有来?”
黑衣人自然是凌霄,沐婉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,还毁了他的神衣殿,今天,若是不报了这口气,他无论如何,也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殿主。”祈御寒沉声道:“不用着急,沐婉歌和萧逸宸鹣鲽情深,萧逸宸在这里,她就没有不来的理由。”
凌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并没有说话。
祭祀的队伍中,萧逸宸一身白袍,风华飘逸,高贵优雅,整个人从容不迫,漫不经心。他走在人群的前面,望了望身后,今天来到这里的人,似乎不少,嘴角有意无意地扬着一抹浅浅的笑容。
他的身后,是一脸端庄的南宫皇后。
随着太监一声高昂的喊声,“祭祀大典开始!”
所有的人蠢蠢欲动,向着那高大的皇陵,弯腰,祭拜。
一阵骏马踏蹄之声急促地响起,萧逸宸转身。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,心中微微一紧。
记忆苍凉的碎片被她小心拼缝,目光的对视,仿佛回到那一眼美好的初见。此刻,眼前刀光剑影、血雨腥风似乎掩去了那过去明媚风华。
一道视线正牢牢停驻在她的身上,婉歌抬眸,对上了那一双墨黑色的深瞳。
萧逸宸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穿透出声的日光,定定落在婉歌的身上。微微皱着的眉头似乎在说,为什么要来?为什么不好好地听他的服从他的安排?
在四目相交的刹那,时间仿佛凝滞。
到了萧逸宸的身旁,骏马发出一声嘶鸣,随即,她翻身下马,婉歌望着萧逸宸,扬了扬眉毛,说道: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
南宫皇后的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,意味深长,“不碍事!现在重新开始吧!”
在婉歌地下身子的那一瞬间,萧逸宸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,他的力道让她感觉到微微有些疼痛,似乎有种将她融入骨髓的决绝,他一字一句地开口,“为什么要来?”
为什么要来?为什么要和他一同陷入一场危险之中?
婉歌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因为你在!”
因为你在,所以我会选择留在你的身边,因为你在,所以我不会扔下你。而最重要的一点是,因为爱你,仅仅是因为爱你。
她拉住他的手臂,低声说道:“周围都有埋伏,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知道?知道了他还要留在这种地方?知道了还要让自己至于危险之地?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婉歌简直想要跳起来骂他几句了。
萧逸宸揽着她,一跃而起,白色的袍子在空中翻飞。
这时候,空气之中传来利箭划过的声音,漫天彻底的羽箭朝着众人飞来。还整祭祀的官员四处逃窜,大部分文官都是不会武功的,他们身中羽箭,倒在了血泊之中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婉歌则被萧逸宸抱着,翻飞而起,将她护在了一颗巨石后,他将她压在身下,用身体牢牢地护住了她,无数的羽箭划过石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只是瞬间,原本祭祀的皇陵,血流成河。那惨烈血腥的场面,让人不忍直视。这些人当中,有许多都是无辜的。祈御寒为了自己的皇位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萧逸宸伸出修长的手指,划过婉歌白皙的脸庞,低下头吻了吻,目光幽深而深情,柔声道:“你就是我的命,留在这里,好好地保护自己,也好好地保护我。”
萧逸宸拔出了身上的长剑,飞身而起,陷入了一片厮杀之中。婉歌想要去拉住他,却只拉住了衣袍一角。
众人几乎陷入了一场混乱之中,四处逃窜的人群,来不及躲避,被射中发出的惨叫,刀光,剑影,惨叫,呻吟,交织在一起,更显得一片混乱。
婉歌跳了起来,一把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,她怎么可能好好地呆在这儿,这个傻瓜,她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,她要和他一起并肩作战。
婉歌的招式诡异难辨,身体在空气中以一个不可想象的弧度倾斜而下,落入了敌人的心口之上,鲜血喷射而出。她猛地抽出了匕首,翻身,一侧,利刃划过另一人的脖子。只是,望着这无穷无尽的敌人,心底里有些无奈,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过来,这样下去,可不是个办法。
此刻,她和萧逸宸背对着,片刻的时间,已有许多敌人被杀害。
婉歌的目光向皇陵的入口处看去,只见有一抹红色的身影,竟然是南宫皇后!她要干什么?
南宫皇后将手中的流光石放在了皇陵的入口处,嘴角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,片刻之间,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,而那原本封住皇陵入口的巨石,正在缓缓上升。
萧逸宸望着那缓缓被打开的皇陵,眸中似乎有了一抹欣慰,他一把拉着婉歌,身形一动,朝着皇陵入口的方向,飞身而进。
“歌儿,原本是不想让你来冒险的,可是既然你来了,我们就只好再赌一次了。”
石门又重新被缓缓地合上,南宫皇后是故意将他们引入皇陵之中的,在他们绝望的时候,再给他们一个看似可以逢生的机会,将他们困在里面,这样,等到祈御寒当上皇帝了以后,就有一个将他们光明正大除去的机会。
看到进入到皇陵里面的两个白色身影,凌霄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,“来人,给我围在皇陵的四周!”
祈御寒觉得有些奇怪,“殿主,踏入皇陵,只有死路一条,还有必要去浪费人踏入皇陵之中?”
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凌霄冰冷地吐出了几个字。
祈御寒没有这么认为,皇陵建立了将近一百年,里面的机关,奇门异术,不计其数,而且,进入到皇陵之中,也是对先祖的大不敬。不过,到底说来,这一次,他能够偷袭成功,也是借助了神衣殿的力量,凌霄用毒药将几位手握大权的将军牵制住,然后,让他们为自己所用,再结合神衣殿的力量,才能够给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既然凌霄要这么做,那么他索性就让他去找好了。祈御寒转身,望着那血流成河的场面,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动容,轻拂着衣袍,狂傲地扫视着周围,冷冷地说道:“所有的人都给本宫记住,本宫一直在禁足之中,并没有出现在祭祀大典的现场,天有异象,皇陵震动,所有的人都因皇陵震怒而亡。”
祈御寒转过身,一张脸仍旧是一片冷峻之色。
身后有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前来汇报,“殿下,出大事了!”
祈御寒目光一寒,怒道:“没用的东西,什么事情,这么慌慌张张的?”
“殿下……殿下,京城之外,有大批的,土云国的军队,和水漓国的军队,正在朝这里慢慢地逼近!”那侍卫急急地说道。
“什么?”祈御寒的身躯猛地一怔,水漓国和土云国的军队正选择这个时候攻进来?
天雷阵阵,这个时候,天边正布满了阴云,凌霄的嘴角带了一丝诡异的笑,“祈御寒,你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祈御寒猛地转过身,不可置信地看着凌霄,“你说什么?!”皇陵之中,一片黑暗,空气当中也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。婉歌抱着身边人的腰身,耳边有一道气流闪过,他们此刻正在空中飞行。
好一会儿,萧逸宸才抱着婉歌停下来,眼前的一切变得开阔起来。这皇陵之中的景象,简直是富丽堂皇,不比宫中任何一处宫殿差。
金碧辉煌,雕梁画栋,石壁之上还刻着各种栩栩如生的图案。而在皇陵的最高处,还挂着几颗夜明珠。光华耀眼,似乎永不熄灭。
当他们的双脚落地的时候,前方有着好几条道路,曲折蜿蜒,没有地图,两个人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摸索着。
婉歌牵着萧逸宸的手,问道:“为什么明知道这里危险重重却还要过来。”
“找一样东西。”萧逸宸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婉歌怒了,“到底是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?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笨,明明知道是他们设置的陷阱,还要往里面跳。”
萧逸宸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地牵着她的手,耀眼的光华照耀在他的面孔上,皮肤白皙得叫人有些嫉妒。他忽然低下头,红润的唇寻找她的,刹那间,唇齿相依,舌尖交缠。那双氤氲的眼眸近在咫尺,带着琉璃一样的颜色。眸色如水,一点瞳芒绚烂得就像夜空中的宸星。
想到他的一言不发,不解释,婉歌的心中似乎就有着一股怒气,她疯狂地啃咬着他,使劲地抓着他的肩膀,似乎在发泄着什么。
她就像是一头野猫,用力地撕咬,透着一股子狠劲,仿佛是一种发泄。
吻着吻着,萧逸宸便尝到了一股血腥气。他的嘴角被她给咬破了,许久之后,婉歌松开了抱着他的一双手,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,她说道:“逸宸,有什么危险,我会和你一起面对,不需要这样被你保护在身后。”
萧逸宸笑笑,他的侧脸犹如刀削般轮廓分明,嘴角还挂着微红的鲜血,但是,尽管这样,仍然无损他的儒雅和温柔。
“要是有下次。”婉歌一声冷哼,“你就给我等着睡地板。”
“你舍得?”
“怎么会舍不得?”婉歌的目光又移到了地面上,这里密密麻麻的路线,确实可以让人头疼。
她越是这样生气,才会证明她的心里最是在意他,萧逸宸又拉住了她的手,他不会告诉她,若是又下一次,他还是会选择这样做,将这一切都瞒着她,倾尽一切,护她一生安全。
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,“这里的格局和皇宫内院有几分相似,我们从同一个地方走进来,却不能从同一个地方走出去。”
“既然是这样的话,那这里的路,我们任何一条都不能选了。”
“是。”
萧逸宸转过身,走到了那石壁之间,静静地观察着。
“难不成我们要往这边走?”
萧逸宸说道:“任何机会,我都要试一试的。”
婉歌伸出手,四处敲了敲,直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,“竟然是空心的?”
他们还来不及后退,便有一个巨物朝着下方砸过来。
速度太快了,即使轻功如萧逸宸竟然也没有办法躲开。巨大的牢笼,将他们困在了里面。
萧逸宸不由得苦笑出声,“这个地方还真是处处机关算尽。”
婉歌敲了敲那牢固的金属,散发着清脆的回音,本来还想着尝试用内力将它们震开的,现在看来,是徒劳无功了。
“歌儿,不要浪费力气了,这是玄铁,不会轻易断的。”
空气当中又回荡着“兹兹”响声,婉歌的目光顿时一凛,抬头向上,只见那巨大的牢笼正在慢慢地缩小。而在那牢笼的上方,正有着无数的尖锐的铁针。密密麻麻,旁人根本就无法触碰。
萧逸宸的声音里带着一分柔和,“歌儿,不要怕。”
看来要在最短的时间寻找这破解机关的办法,婉歌伸出手,四处摸索着开关,看看会不会有破解的方法。
铁龙还在迅速地缩小,萧逸宸目光一敛,飞快地用手抓住一根铁杆,运着内力,狠狠地往两边一拉,原本聚拢的铁杆,此刻,竟然被他生生地拉卡了一尺来宽,萧逸宸的一张俊脸变得通红,他咬牙道:“歌儿,快钻过去。”
婉歌的眼中被一片水汽氤氲着,她低下身子往外面一钻,萧逸宸将出来的机会留给了她,可是,牢笼还在渐渐地缩小,上面的铁板还在不断地往下降。婉歌的身形一顿,她的目光朝着头顶上方望去,眸光一敛,脚尖一点,飞身而上,“逸宸,小心点儿!”
她伸出掌心,猛地打在了那石壁之上,强大的内力轰击之下,石壁变得粉碎。牢笼上方的铁板顿时碎裂开来,铁针像雨一般倾泻而下。
“小心!”
萧逸宸飞身而上,白色的月袍在空中不断地翻飞,整个身子不断地旋转,他的身上散发着的强大的气流将那些细针一一震开来。
婉歌松了一口气,刚刚真是好险。她上前想要拉住萧逸宸的手,而萧逸宸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右手往袖子里缩。
婉歌自然发现了他的这个动作,“把你的右手伸出来!”
萧逸宸回避着她的问题,目光转向了前方石壁上的一个巨大的空洞,“歌儿,这点伤不碍事,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,尽快找到东西,我们就离开。外面的一群苍蝇还要等着我们去收拾!”
婉歌固执地撩开了他的袖子,那原本白皙的手掌上,变得青了,在掌心的一侧还有着斑斑血迹,婉歌撕开了自己的衣袖,给萧逸宸包扎好,“亏你还是神医,这点小伤都处理不好。真是白当了!”
她的动作一气呵成,然后牵着他的左手,尽量不去触碰他的右手,“走吧!”
前方的路又陷入了一片阴暗,婉歌问道:“逸宸,你到底要来找什么东西?”
她还想要问,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卖命。
萧逸宸的眉目淡然,“很重要,对我们都很重要,等找到了,你自然知道了。”
他们越往里面,寒气就越重。
绕过条条暗道,几经周折,终于找到了先帝的陵墓所在,眼前又变得开阔,原来,这地下的暗道之中,每隔一段距离,便会有镶嵌的夜明珠。
高大的宫殿之中有着两具龙凤棺木,婉歌说道:“这里应该就是先帝和先后的陵墓所在吧?”
萧逸宸点点头,“没错儿,这里就是。”
“死了多要带走这么多,还真是浪费。”婉歌毫不顾忌地说道:“要知道,这个世界上,有太多的百姓,就是连饭都吃不上。一个好的君主,是不应该这样浪费的。”
萧逸宸轻声道:“建造辉煌的陵墓,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,帝王在世的时候,便要想着为自己打造这样一个陵墓了。”
长廊之下,两个人的身躯继续往前,直到,看到了最里面的那道紫色的光芒,婉歌的脚步微微一怔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婉歌略有些奇怪。
因为眼前的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,石室里发出一片紫色的光芒,而这紫色光芒的来源正是前方那巨大冰床上的一颗小石头。
婉歌难难开口,“玄衣冰床?”
萧逸宸的眼中似有有了一抹欣喜,“我要的东西就在这儿了,就是那颗紫石。”
高大的冰床之中放着一块小小的紫色的石头,晶莹透亮,它似乎被冻结在里面。紫石的外面被白色的冰床所包围,可是,在紫石周围,却是有正在沸腾着的水将它浸在里面。
这个时间上竟然会存在这样的奇迹,就是连婉歌也不知道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?如果用现在的科学来解释,根本就行不通。寒冰和沸水,竟然能够同时共存?
“既然找到了,那我们就将它拿出来。”婉歌伸出手,似乎想要一掌击碎那些冰块。
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,“歌儿,让我来。”
萧逸宸伸出手,掌心对准那透亮的紫石,强大的吸力之下,那块晶莹的紫石穿破冰块,直直地向着萧逸宸,最后,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。
玄衣冰床因为紫石的离开而摇晃,里面的水渐渐地流出来,紫石的光芒也因为离开了冰床而淡化,“碰”地一声,玄衣冰床碎裂开来,碎裂的冰块散落一地。地面一阵晃动之后,又恢复了平静。不远处的一条暗道之上,石门整被缓缓地开启。萧逸宸看着掌心中的紫石,嘴角有了一丝会心的微笑。
“逸宸,费劲千辛万苦找到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呢?”
萧逸宸的目光变得柔和,他将婉歌搂在了怀里,“歌儿,有了它,我们才会有孩子,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什么?”婉歌的身躯一怔,难道说没有它的话,他们这辈子都很难有孩子?思绪慢慢地变得悠远,难道说是她的问题?曾经因为月事,腹痛如绞,严重的一次甚至晕了过去。
“歌儿,我没有告诉你,是害怕你伤心。”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每逢月事,腹痛如绞,这都跟你体内的寒毒有关,它已经在你的身体内存在十年了。如果寒毒没有解开,以你的体质,这辈子都很难怀上孩子。有了紫石,我就可以想办法解开你身体内的寒毒,这样,我们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。”
萧逸宸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发丝,“歌儿,不用伤心,沐盛飞已经死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!真相竟然是这样的!
为了帮她找到药,他这样豁出命,明明知道是对方的陷阱,还是选择毫不犹豫地往下跳。婉歌的心底有了一股浓浓的酸楚,这个男人这样瞒着她,这样不顾一切地为她,酸楚过后,心底里是浓浓的感动。
她环抱住他的腰身,“我们离开这儿吧!我已经休书给林欣了,他们的援兵应该就快到了的。”
萧逸宸牵着婉歌,“冰床碎裂,皇陵的出口去自动开启。”
穿过那道漆黑的长廊,眼前传来了一丝光明,原来,皇陵的出口在上方!这里很安静,这条地道通往的方向应该并不是之前的正殿,萧逸宸抱着婉歌一跃而上。绿色的草木掩住他们的身形,而在远处,婉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,她疑惑地叫道:“梁峰?”
城外的崇山密林附近,有一条河流,如同一条玉带涓涓流淌。
四百个人,三百把剑,二十架巨型火枪,二十架巨型大炮,还有二十架飞往天空中的机关大鸟。人数不在多,而在精。这四百人已经是王府的精英部队,他们从头到脚,只留下一双如同老鹰般锐利的眼睛,这样的目光,无论是谁都会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。
原来萧逸宸已经做好了准备,如果不是为了她,他早就可以奋力一搏,为了她,才会耽误这么多时间。
梁峰慢慢地走到萧逸宸的面前,恭恭敬敬地弯下身子,“殿下,这四百暗卫,正在等待殿下的一句话。”
梁峰的神情冷漠,只有那一双略带着些残酷的眼睛。
萧逸宸挺直了修长的身体,吩咐道:“一队二队三队。”
近二十名暗卫出列,他们似乎记住了自己所在的队伍。
“你们这三队从皇陵的正面进入,一旦发现有衣角上有老鹰标志的人,杀,无,赦。”
“是!”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密林之中。
“四队五队六队,记住你们的任务,四队的人架着大鸟,攻击水漓国和土云国的军队,记住,不要和他们硬碰硬,只要扰乱士兵的心神,采用偷袭的方式。其余的人,都跟我出发。”
这一次,是真正地对决。
“只许胜,不许败!”萧逸宸吩咐着,他的声音听起来平淡,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慑。光线的笼罩之下,祈御寒的脸色有些苍白,他听到凌霄的声音,再看着他冰冷的表情,似乎明白了什么,失声道:“是你将水漓国和土云国的士兵引过来的?!”
凌霄转过身,黑色的袍子,随风飞舞,他的眼眸微闭着,淡淡地说道:“现在才明白这些,是不是有些晚了呢?我尊贵的太子殿下!”
祈御寒咬牙切齿,“狗杂种,你竟然敢利用本宫!”
神衣殿根本就没有安什么好心,野心极大,他们故意挑起木槿国的内乱,然后再以此为契机,引来水漓国和土云国的人,里应外合,两国夹击,在这样的情况之下,哪怕是吞并整个木槿国,都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。是他的错,是他轻信了人。
“殿下,你可是说笑了!准确地说,我们是相互利用才是!你还要感谢我,要是没有我,你怎么会调动木槿国的军队呢?要是没有我,你又怎么能开启皇陵?将萧逸宸困在皇陵之中?要是没有我,你又怎么能像今天这样打开一场杀戒?”凌霄轻轻地摇了摇头,“不对不对!应该说,要是没有你,我又怎么能坐收渔翁之利呢?”
该死的,他竟然着了他的道。祈御寒怒不可遏,他大喊道:“我要杀了你!”
当他抽出长剑对着凌霄的时候,却看到了一副令他痛心的场面。一名神衣殿弟子正用箭对着他的母后,他大喊:“母后!”
只是,凌霄手下的神衣殿弟子,早已经做好了准备,在凌霄的一个手势之下,搭弓,拉箭,射击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,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锋锐的利箭穿破了南宫皇后的胸膛,南宫皇后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她的目光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悔恨当初,远远地,那抹红色的身影倒塌在地。
母后倒下了,生他养他二十几年的母后竟然倒下了,他的目光中有了几分嗜血的狂野,“啊!”
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,祈御寒的眉眼之中带着凌厉的煞气,如同地狱来的修罗,冷冷地看着凌霄,那些原本听候他命令的将士,此刻正拿着大刀长矛面对着他,利刃之下,正闪烁着明晃晃的光芒,侍卫们重重包围着他,战刀下正在不断地滴着鲜血。
凌霄的声音上扬,沉声道:“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,给我除掉他!”
“你们敢!”祈御寒咬牙道:“本宫是太子!你们一个个都不要命了吗?”
“太子?”凌霄的双眼一眯,“祈御寒还真是你们木槿国的好太子!拭父杀兄,谋权篡位,该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无耻之徒,竟然还胆敢妄称储君,除了他,归顺于神衣殿,才是上上之策!”
“还在犹豫什么?不像你们的家人有事,就给我动手!”
祈御寒自然没有退缩,手里的长剑紧紧地握在手中,冰冷的刀剑划过一道森寒的光芒,抹像那些侍卫的喉咙,一个倒下,又一个倒下。
凌霄的身形微动,看他们自相残杀,这种滋味儿还真是不错!就他们再继续下去好了,等到他们动不了的时候,力气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,他再帮他们一把,送祈御寒一程,也就差不多了。
这场战斗中,他神衣殿的人几乎没有损失一个弟子,死的,都是木槿国的人,不耗费吹灰之力,将一个国家往地狱里摧毁,这样的滋味儿还真是不错,相比于杀了沐婉歌,更让他觉得痛快。
战刀还在挥舞,激烈的碰撞声似乎要穿透人的耳膜,火花暴起,望着倒下的越来越多的侍卫,再看向祈御寒那张微红的脸。
是时候了,轻轻地转动着手中飞镖,然后猛地朝着祈御寒飞去,速度快如流星,正中祈御寒的胸膛。
剧痛攻心,祈御寒似乎是死不甘心,“怎么会?怎么会这样?明明我就快当上皇帝了!明明就只有一步之遥了,为什么?”
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曾经在朝堂之上的耀武扬威,曾经在众人面前的趾高气扬,曾经在战场上的叱诧风云,此刻,都化作了不甘心,化作长埋地下的一堆黄土。
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,一个国家的君主驾崩,朝堂之上的官员死于非命,众皇子,逃的逃,走的走,这样支离破碎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呢?
硝烟滚滚的战场,还在持续着的厮杀,应该快要结束了的!这片土地,至少会成为他的一半!和水漓国合作,还真是选对了路子!
天边的乌云尽数散去,万道金光,重新照耀着大地。凌霄的嘴角有了一抹狂妄的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