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某种根本不属于这片江湖的异数?

而在第十五层中,唐莲看着眼前一幕,也已彻底失神。

他原本以为,苏白这一战最多是扬名。

可谁能想到,他不仅赢了雷云鹤,还在赢的同时,强行替对方续上了断掉多年的那口气。

这种手段,太惊人。

也太让人服气。

苏白收剑归鞘,神情依旧懒懒散散。

仿佛刚才那足以惊动整座雪月城的一剑,对他来说也不过如此。

他看着站在原地、久久不语的雷云鹤,随口道:

“怎么样?”

“现在还觉得,自己只配守楼吗?”

雷云鹤沉默很久。

最终,他缓缓抬头,看向苏白,眼中的怒意已经彻底散去,只剩下一种极复杂的神色。

有震惊。

有不甘。

也有……服。

“这一层。”

雷云鹤声音低沉,缓缓让开道路。

“你过。”

唐莲闻言,心中狠狠一震。

这简单三个字,分量何其之重。

雷云鹤不是认输那么简单。

他是在承认。

承认眼前这个白衣醉鬼,的确有资格踩着第十五层继续往上走。

苏白却只是点点头,像是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

“本来就该过。”

说完,他抬脚往前。

可走到雷云鹤身边时,忽然又停了一下。

他偏头看着这位断臂高手,语气少见地平和了些。

“你这人,不算废。”

“就是自己把自己活废了。”

“以后若还想再上去,就别老盯着那条断掉的手,多看看天。”

雷云鹤身形微震。

许久之后,他低低应了一声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这一声,不大。

却像是把多年的阴霾,都一并吐了出去。

苏白笑了笑,不再停留,提着酒葫继续往楼上走去。

白衣背影,潇洒依旧。

而他身后,雷云鹤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,忽然第一次觉得——

今日这一败,未必不是他这些年,最大的机缘。

与此同时,楼外的雪月城,已彻底沸腾。

谁也不知道第十五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他们只知道,雷云鹤没有再拦。

那位一路喝酒、一路吟诗的白衣年轻人,已经真正闯过了登天阁最关键的一层。

而更上方。

登天阁之巅,风雪愈发凛冽。

苏白缓步向上,脚步不急不缓。

等走到更高处时,他忽然停下,抬头望向苍山方向。

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醉意十足的笑。

“楼,差不多爬完了。”

“接下来——”

“该叫那位雪月剑仙,出来见我了。”

风雪呼啸而过,卷动他一身白衣。

而这一句轻笑,也像一颗石子,终于要砸进整个雪月城最深处的那片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