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
如果只是强,雷云鹤早该稳稳压住整座楼层才是。

可现在,那雷意虽盛,却极乱。

就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最深处,爆是爆了,却并不纯粹。

“苏白故意的……”

萧瑟低声道。

雷无桀转头:“什么故意的?”

萧瑟死死盯着高楼,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。

“他是在故意激怒雷云鹤。”

“而且,不只是为了赢。”

“他像是……想把雷云鹤那口憋了很多年的气,彻底打出来。”

雷无桀听得一脸茫然。

“打出来?为什么?”

萧瑟沉默片刻,缓缓道:

“因为雷云鹤真正的问题,从来不在断臂。”

“而在心。”

说到这里,他心头忽然一震。

因为他竟从苏白身上,隐约看见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
这个人,不只是会打。

他还会看。

会看人,会看心,会看透一个武者真正的症结。

这种人,若只是个单纯剑客,已经足够可怕。

可若他还生着一双能洞悉人心的眼——

那就更麻烦了。

萧瑟缓缓攥紧了袖中的手指。

自己那点掩藏得极深的身份、伤势、筹谋……

真能瞒过他吗?

一想到苏白在第十层时,那隔着重重楼层投来的一眼,萧瑟心底第一次生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忌惮。

不是敌意。

而是忌惮。

因为他发现,自己竟完全看不透这个人。

而越是这样的人,就越危险。

楼中,战斗已至更烈。

雷云鹤怒极出手,雷意如潮,一招接一招,连绵不绝,像要将多年积压的所有不甘全都轰出来。

苏白却始终不疾不徐。

或出剑,或侧身,或饮酒。

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。

每一剑都点得恰到分毫。

那感觉,简直像是在喂招。

唐莲越看越心惊。

直到某一刻,他忽然发现——

雷云鹤的眼神,变了。

从最开始纯粹的暴怒,到现在,怒意之中,竟开始多出一丝久违的……亮。

那不是疯狂。

而是锋芒。

一个武者,真正活过来的锋芒。

唐莲呼吸一滞,像是意识到了什么。

难道苏白真不是单纯来砸场子的?

他是在——

帮雷云鹤?

就在这时,楼中苏白忽然退后一步,抬头看着雷云鹤,眼中醉意渐浓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

雷云鹤呼吸粗重,左手微颤,却死死盯着苏白。

“差不多什么?”

苏白笑了笑,剑尖轻抬。

“差不多,该让你看看——”

“你这些年,到底丢了什么。”

话音落下,整座第十五层的气机陡然一凝。

而楼外,萧瑟心头也是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