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一路闯阁至此,总得先给我雪月城一个交代。”
苏白挑了挑眉。
“交代?”
“我不是早说了吗,来喝酒,顺便扬个名。”
唐莲盯着他,缓缓开口:“所以,你是专门来砸场子的?”
苏白认真想了想。
“倒也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主要是你们这场子,砸起来不费劲。”
楼中空气一静。
唐莲沉默了足足三息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很好。
这人是真欠揍。
不过,越是如此,唐莲心里反倒越发谨慎。
因为他看得出,苏白的狂,不是无知,不是硬撑,而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从容。
这种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真有镇压一切的底气。
而前面十二层的结果,已经证明了——
他不是疯子。
那就只剩后一种可能。
想到这里,唐莲收敛笑意,目光也沉了下来。
“那便让我看看,阁下的名,有多重。”
话音落下。
唐莲手中酒壶忽然一转,数点寒芒便自袖中迸射而出!
不是普通暗器。
而是雪月城一脉的精妙手法,将暗器、手法、气机融为一体,诡秘难测。
那几点寒芒在半空中划出不同弧线,封喉、锁腕、断退路,一出手便极见功底。
苏白却连躲都懒得躲。
他只是看着那几道寒芒,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手法挺巧。”
“可惜,太花了。”
说着,他随手把酒葫往前一送。
酒香荡开。
那几枚疾射而来的寒芒,竟像是撞进了一层无形酒幕中,速度顿时慢了下来。
唐莲瞳孔骤缩。
这是什么手段?!
下一刻,苏白屈指一弹。
叮叮叮叮!
几枚暗器在空中齐齐变向,竟原路折返,朝唐莲自己飞了过去!
唐莲脸色一变,脚下一踏,身形后撤,同时双手连挥,将那些暗器尽数打落。
可他刚稳住身形,前方那道白衣,已经不见了。
“在找我?”
一道带着酒气的声音,自他身侧传来。
唐莲猛地扭头。
只见苏白不知何时,已经站到了自己右侧三步之外,正懒洋洋地看着他。
快!
太快了!
快得唐莲这等轻功高手,都有些头皮发麻。
他不再保留,袖袍一振,十余枚暗器如暴雨一般倾泻而出,封锁四面。
“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苏白终于笑了。
“比前面那些木头强多了。”
他脚步一晃,身形再度化作白影,在暗器雨中穿行。
酒气微醺,白衣踏楼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预判之外。
每一步都快到不可思议。
唐莲越打越心惊。
他最擅的,便是节奏和控制。
可眼前这个苏白,根本不给他控的机会。
你布一层网,他就从网眼里穿过去;你洒一场雨,他就踩着雨线走过去。
仿佛世上所有机关算尽、所有精妙手法,在这人面前,都会天然慢上一拍。
“唐莲,接剑。”
苏白忽然开口。
唐莲心头一震。
下一刻,一抹青光已经到了眼前!
不是杀招。
更像是提醒。
可这一剑虽无杀意,角度却刁钻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唐莲只能抬手去接,手腕一翻,袖中钢针激射而出,试图逼退对方。
结果青光一旋,已从他臂弯间绕过,轻轻点在他肩头。
啪。
力道不重。
却足够让唐莲整个人一僵。
因为他很清楚,若刚才苏白愿意,那一剑点的,就不是肩头,而是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