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刻,苏白已经到了他身前。
太快了。
快得像醉后一步踩碎月光,眼前只剩一抹白影。
程百川只觉咽喉一凉,一点森寒剑尖,已停在他喉前三寸。
再往前半分,他必死无疑。
楼中,寂静无声。
苏白看着他,眼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醉意。
“第六层,就这?”
程百川喉结滚了滚,额角已渗出细汗。
他败了。
而且,败得太快,太彻底。
自始至终,对方那柄剑,只出了三寸。
外头,众人虽然看不见楼中细节,可透过窗格和气机变化,也能猜出大概。
“结束了?”
“这么快?!”
“第六层守阁的程百川,可是实打实的高手啊!”
雷无桀更是急得抓耳挠腮。
“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?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萧瑟眯着眼,缓缓吐出一句话。
“因为,不需要第二剑。”
雷无桀一怔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萧瑟没有解释。
因为他此刻心中也并不平静。
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气机碰撞,他看得很清楚。
苏白根本不是险胜,而是从一开始,就高出程百川不止一筹。
第六层里。
苏白已经收剑,重新归鞘。
动作慢悠悠的,好像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让开吧。”
程百川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抱拳,退到一侧。
“阁下,请上第七层。”
苏白点点头,抬脚便走。
只是走到楼梯口时,他忽然停了一下,像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
程百川抬头。
苏白背对着他,晃了晃酒葫。
“你剑练得还行,就是杀气重了点,心不够亮。”
“守楼久了,人也守死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拾级而上。
程百川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变幻,许久之后,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复杂。
因为对方一句话,竟说中了他这些年剑道停滞的根由。
第七层。
第八层。
这一回,守阁者不再单独出手,而是两人联手。
一个使双剑,一个持重刀。
两股气机一左一右,封住楼中去路。
“苏白。”
那持刀汉子沉声开口,“你一路闯楼,已足够扬名。现在退去,还能给自己留几分余地。”
“否则,再往上,可就未必收得住手了。”
苏白闻言,笑了。
“这话说的,像是在救我。”
他拔开酒塞,又喝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眼中醉意更浓。
【叮!醉意值+5!】
【当前醉意值:50】
一股愈发轻灵的锋芒,自他体内流转开来。
苏白看着眼前二人,忽然觉得有些乏味。
打了这么多层,也该有点新东西了。
总不能一路这么砍上去。
那也太无趣。
于是,他轻轻抬起手中剑。
楼中长灯晃了晃。
那一瞬,苏白眼中的慵懒似乎散去了一点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狂。
他望着二人,忽然开口。
“赵客缦胡缨。”
声音不高。
可这五个字落下的刹那,整座第七层,仿佛骤然冷了一下。
持刀汉子和使双剑之人同时变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