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韶那个卑微到尘埃的丫鬟,早已湮没在大秦风起云涌的历史中,成为为她赴死的弃子,成为那一场刺杀背后唯一能为她‘申冤’的人。离开蜀山时,千韶远在西部草原。然而当她失踪后,她突然在西方崛起,留下诺大的西楚等候着故主的归来。

天下棋局,局中迷局,纵横手谈。这秋夜冷风,琴音凄凉的夜晚,隔着五百年时光,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,商知浅目光森然。

“先祖离世之前,曾在弥留之际让她的后世子孙发誓。”楚赢看着商知浅,一字一句传达:“永不贪恋西楚国主的地位,这个位置从来只属于一人。倘若有人回答出‘浅浅,江山如画,我想要多少就能画多少,何必去争’的正确答案,就是西楚真正要等待回归的主人。不但能打开翡翠玉盒,也能解开祝安殿的秘密。”

“难道因为这句荒谬的答案,楚国主要让出西楚国主之位?”

“天下大势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,从来不属于一家天下。自大秦宣元皇帝君非天残暴不仁,惹得天怒人怨,天下分裂成六国。为君者,乃臣民所选为百姓计者,上承天命,下驭万物,手掌江山,控夺生死。天下战争,凭借军事手段,使得政治延伸,使国家强盛,百姓安于一隅。然则,所谓养着非所用,所用者非所养,才是天下之所以乱的根本。倘若君主不听民情,民心背离。群众之中无人可用,得到天下也是枉然。西楚秉承的是民主、自由、人权的追求,保持西楚民众独立自主,维护西楚国家利益,一切的思想都是先祖留下来的使命。”

“战争为百姓带来的伤害自古以来就是‘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’的手段,巨大消耗与破坏性的过程,往往需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来恢复。可见,‘战争,一统’的想法从野心勃勃之人的角度来说,不需要任何理由。归根结底,‘分’的情势在历史上总是过于血腥与颓废,‘合’的情势让人充满对江山易色的野心与豪壮。建功立业,开创新的一代,必定是一个巨大的诱惑,在群雄逐鹿,烽火狼烟的时代,统一战争不可避免。”

“既然如此,大秦经过宣元帝疆土分割,还能屹立不倒,并不是什么天命所归,而是大秦开国皇帝留下取之不尽的宝藏。如今,战乱起,六国纷争,正需励精图治、百废待兴的君主,令百姓安居乐业。你能回答西楚历经十二国主都没有等待的答案,想必冥冥之中自有命数。西楚历十三朝,终于在我手中将翡翠玉盒交到西楚真正的主人手上,我何乐而不为呢?”

楚赢面色一派轻松洒脱,双眼透着沉肃和萧杀的锋芒,迈着步子微微沉思,望着商知浅,唇角轻勾:“先祖留下无数谜题等着去挖掘,期间大约有不下十几批人在寻找答案。若是先祖的遗言能让天下一统,结束五百年残酷的征战,我可以将西楚归还给属于它的人。”

“楚国主的胸襟果真坦荡无私,西楚虽是兵马强盛,水战却不及南望,兵马总数不及大秦壮观,但是西楚一直力求稳固,民主与人权令其他五国望尘莫及。表面上西楚万众一心,实则处处掣肘,休说怀柔政策不适合乱世,真若有一日开战,西楚便是最先灭亡。原因无他,就是西楚知道太多。大秦开国皇帝在进入幽谷禹城之后,临天皇朝已走向衰亡,铁血君主、血衣神后与儒雅军帅将一部分宝藏藏于西方某地。天乾元年,开国皇后失踪,忠勇侯自刎太和殿,只有当初跟随开国皇后的千韶极有可能知道那处地方在哪。只要能打开翡翠玉盒,楚国主就能得到一笔堪比大秦皇帝在德靖三年的宝藏。有了这笔财富,西楚的军队依旧掌握在楚国主手中,我要一个傀儡国主之位干嘛?”

商知浅步步紧逼,眉宇间尽显不屑,抬手就在翡翠玉盒的图腾中,轻轻一按,只听咔嚓一声轻响,翡翠玉盒轻易就弹开了,露出里面的物件。

“楚国主掌控着一国,是否想到如今的结果?有了这个,我还需要西楚国主之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