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知浅看着凛然气势的君昊胤,衣袍下摆晕染着凝固的痕迹,沾染血液的高靴紧紧裹着他的小腿,浑身的伤经过包扎处理已止血,只是肤色较之寻常苍白,两颊轻陷,薄唇没有血色,那双似墨玉的眼眸带着关怀,近在咫尺的容颜,是如此熟悉,却越来越看不透隐藏在宠溺笑容下的深谙。

“世上还有你君昊胤不知道的吗?”

君昊胤下马,跃入马车,强行霸占商知浅的腿,靠在她双腿,舒服的疲惫的闭上眼,轻叹一声:“我只不过是略施雕虫小技,调离太子御回京都,想要让他暂时失去兵权,想要让他看清楚天临皇朝的朝堂,想彻底击溃他与生俱来的高贵,让他无暇顾及幽谷禹城。”

“一个心思缜密的对手,竟死于离间毒杀。太子御的智慧与才华,以及手中握有的兵权,面临内忧外患时,其手段、谋略、隐忍,决计不输于你。据说他从无争位的野心,自小遭受兄弟姐妹排挤迫害,还能容忍,可见他是一个仁厚重情之人。外有强敌压境,内有奸党倒行逆施,朝中无良臣可用,他一死,军心打乱,临天本就四分五裂的形势会掀起狂潮。”商知浅无奈的暗自叹息一声,纤眉蹙起,嘴角噙着一丝淡不可见的涩笑:“以太子御的谨慎,不可能轻易毒杀,是你做了什么,才这么快让他死于天枢殿,致使临天混乱。”

“天资睿智,心思缜密,年少轻狂,恃才傲物。经历兄弟残杀后变得沉稳内敛,外表仁厚重情,实则在暗处大义灭亲,控制光武帝,架空皇权,成为幕后的暗帝。

当今世事纷乱,要一统天下,必杀太子御,要一击必杀太子御,唯有血腥的诛杀。若不能诛太子御,给他一两年时间,就能再集大军,收服民心,到时只会成为大秦心腹之患。太子御那样绝世的人物,天下受他恩惠之人多不胜数,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手段,就有前仆后继的人为他卖命。”君昊胤唇角勾起一缕笑纹来,圈着商知浅的细腰,闷声道:“再说,临天皇朝因太子御之死军心涣散,军士几乎不恋战,直接投奔大秦。对于大秦的崛起,只会是助力。

临天皇朝国土辽阔,幽谷禹城一败,太子御若是活着还可以再次整顿兵马,养精蓄锐,倾举国之力与大秦一战,纵是得胜,大秦也会损失惨烈。如今太子御被父兄毒杀,光武帝不足为虑。临天皇朝失去威慑四方的太子御,民心已经趋向我大秦。我们一路进入禹城,你可见百姓对大秦的惧怕?

他们没有。禹城的百姓比任何人都想结束战争,他们要求不多,唯有天下太平。大秦正是能庇佑他们的国家,他们不会反抗,只会感激大秦军队驱赶了临天军那一群蛀虫。我们一路走来,白骨森森,无人殓埋。百姓流亡路途,食不果腹,苦不堪言。烽烟血腥过后,处处凄凉哀嚎。可尽管如此,禹城在太子御镇守下,依旧能看出百姓安居乐业,街上繁华。难以想象是历经无数惨烈战场的城池。

我知你与太子御有过素面之缘,心中对我用诡计诛杀他,颇不赞同。可是,若我不先诛杀他,我也会被对方斩杀。因为我和他是天敌,有我没他,有他没我。”

君昊胤清朗透着慵懒的嗓音冷淡的没有一丝起伏,仿佛将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化作虚无,似看透世间一切,永远掌握在手中,天生的王者气势,不会因一时语调太过温软而锐减。

商知浅闻言垂眸见他正眯起双眸,浓密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,遮挡眼中的色彩,神情诚恳而霸道,不由笑道:“太子御仁厚重情,是个长情之人。你深知他爱慕惊世才情,倾世容貌,绝世神功以及富可敌国的神秘女人,曾为心中所爱放弃太子身份。倘若你的对手是睿智天下无双的太子御,如何才能彻底击垮他,让他痛,让他绝望,唯有夺他心头最爱。太子御不在乎锦绣江山,却深爱那名神秘女子。那名神秘女子是你早先安排在太子御身边的人?”

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计,太子御这样长情的人,最是想要‘一生一世一双人’,我不过是给他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。你口中惊世才情、倾世容貌、绝世神功的神秘女子便是伏羲部族的族长姒夭。当日有人上门找你报恩,恰巧你有事外出,我便见了来人。”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大概一个月前。他们姐弟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,跪在门外长跪不起。”

“所以你在得知他们姐弟的身份,便想利用伏羲部族的巫蛊秘术对付太子御?”

“我并不知他们姐弟的身份,直到三天前才知晓她是伏羲部族的族长。不过,已经不重要。她完成任务,报答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
“君昊胤,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?”

“我发誓,只此一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