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较于偏重政务政策的策论,武举是西楚重中之重。强者为尊在武举上发挥到极致,是真正凭斗气实力决胜负。在比试中考生即便败了,也能在军中谋取武官。武举每三年一次,是最简单轻松选拔的武官。但是要做五品以上的武官,就必须参加兵法的考试。如此严格的武举为西楚选拔出大批军事人才。
三年一度的科举盛事,原本就是西楚近日来关注的重点,选择这个时候带商君出宫,不管是为了‘国库穷’出来赚钱体验生活,其中也有楚赢的考量。
楚赢就在这么一愣神的时间,商君已经搁了笔,对着围观的人甜蜜一笑:“感谢各位美女姐姐俊美哥哥为公益奉献一份力量,我与爹爹忠心祝福你们家庭美满。我们会用这些善款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。”
楚赢看着书画摊前销售一空的字画,一声不吭的执笔书写,所有的自尊和不自然全部在商君的鼓舞中摒弃,他此刻就是一名为了生活奔波的寒门学子。短短时间,楚赢在心境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感悟。纸张上寥寥几笔,都挥洒着文采。问天下大事,知百姓心声,就该深入其中,以身作则。
商君的口才,楚赢的书画,‘两父子’共同合作,不大一会儿,就赚到五百两银子。然而,楚赢与商君的动静太大,引来过路官员的注意。有眼力的官员看到一身朴素的国主,惊得气一岔,顿时冷汗直冒。堂堂国主当街卖摆摊卖字画,这是国库缺钱了?还是国主心血来潮体察民情?甭管哪种原因,他们赶紧改道吧。
“国主爹,用自己的实力赚钱,心情怎样?”商君坐在楚赢腿上,开口笑道。
楚赢看向商君满脸‘夸奖我’的模样,顿时哭笑不得,只道:“小聪明!”
“国主爹,是在反讽我吗?我这一手妙手丹青可谓是登峰造极,画技超群。”商君运笔游走在纸上,虽是临摹楚赢的字迹和风格,但是却生动异常,一模一样,让人一眼便认不出是谁的笔迹。
楚赢自诩书画极为霸劲,又不失写意,当世也算自成一派,无人能模仿出其神韵。然而小小年纪的商君竟这么快将他的字迹活灵活现,写意画画出其中意境韵味。由字观人,楚赢便觉得小小的身躯里有着无穷的力量,一时忍不住摸了摸商君的额头,朗笑道:“字画为古今学术之源,你这种临摹出来的可不是小聪明。”
“狗咬吕洞宾。”商君横了一眼楚赢,收拾好借来的书画摊,揣着‘功德箱’飞速的跑到对面的钱庄,换了四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,留下一百两作为随身之用。
楚赢看着商君利索的一连串举动,心里暗暗称奇,接过商君递来的五十两银子,疑惑道:“五十两?”
“一百两我们平分,其他四百俩留着作为本钱。”商君盘算着计划,摸了摸肚皮,牵起楚赢的手掌,可怜巴巴的说:“国主爹,我肚肚饿了。”
楚赢攒着五十两银子,带着商君去了楚都最出名食楼‘一品居’,一品居是享誉天下的老字号,遍布西楚,就连大秦、南望、东离也开了不少分店。
一品居除了囊括天下珍馐外,便是这里的环境优雅,能一边享受茶香,品尝上等的茶茗,一边博览一品居提供的孤本读物。而且一品居没有独立包厢,全是一层楼里品茶,第二层楼里看书,第三层楼里作画留下来客者的笔墨。在这里没有高低贵贱,只有清静雅致。
楚都的一品居开在热闹大街的后巷里,每日都有学子在此聚会,舒适惬意的高谈阔论,饮茶作诗。
楚赢悠然地品着茶水,吃着别致的点心,听着一旁自成团体的学子们的谈论,目光时不时闪过一丝锐利,“不过是这届秋试的考生在议论,你有兴趣吗?”
商君吃着糕点,端起桌上的白开水抿了一口,听着喋喋不休的讨论,困乏的眨眨眼,抬眼望着一品居的老板,笑容憨态可掬:“今天的学子,便是明日我西楚的朝中栋梁,我自然有兴趣,毕竟西楚在不久的将来是我的天下。”
“咳……”楚赢被一口茶水呛到,一贯严肃自持的面上转为尴尬,心中无比吐槽,你还能再大胆点吗?
“我听闻西楚有一位士子,考了三十年才考到举人,虽是学识不凡,却一直苦于求仕无门,最后落魄潦倒靠卖字画为生,连娶妻的钱都不够。后来遇到先国主,就是我国主爷爷,爷爷不拘一格降人才,惜其才华,破格提拔他为七品县官,这才有了入仕的机会。可见,科举取士,也有一定的运气。”商君摇了摇头,口中念念有词:“与其在此争辩,相互切磋治国之道,倒不如想想惊世治国之道如何传入国主爹之耳。”
楚赢心中明了,面上自是不露分毫,只笑道:“偶尔出来听听他们的争论也好,深居庙堂,不是什么事都了然于胸。像今日这般大街卖字画,坐在这里听这些考生朝议,也是体验民心的一种。是吧,太子?”
商君点点头,眯眼一笑,迎上楚赢锐利的目光,他家娘亲对眼前之人评价很高,传说是他家娘亲有史以来觉得最有心胸的人物。他尚未继位国主之位时,改善赋税制度,大胆的改革科举考试制度,招揽了无数英才,不拘一格取士录用,令西楚成为天下有才之士的天地。这般厉害又能听他话的男人,而且跟君姓扯不上任何血缘的倾世好男人,他怎么可能放过!
“已经吃饱了吗?”楚赢见商君吃饱喝足,很不厚道的提醒道:“我们这一顿总共一百一两银子,麻烦太子帮我付了吧。”
商君闻言,一溜烟跑出了一品居,双眼瞅了瞅四周,小身板瞬间跳到屋檐上,抓住一个保护楚赢左右的暗探,开口讹诈了两百两银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