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俩小心翼翼的缓步而行,因为怕有变故,是以走的很慢。但是走了很久,也走不到那个院落中,似乎并没有什么关机,只是海市蜃楼类似的幻象。
“儿子,你行不行啊?”商知浅浑身隐在月光的阴影里,雍容华贵的背影以及那一头轻轻束裹在发带的墨发在风中飘扬,端的是与院落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。
“娘亲有三个选择,第一直接炸了这个机关,第二回去睡一觉,第三相信我。”商君竖起三根手指,露出一副‘你再敢怀疑我的能力,我就不干的’的拽模样。
商知浅凝立在院落之外,突然想起,很久以前,有个人在这样弦月透着血色的夜里站在水池边,然后坐在旁边的石头上,褪去鞋子,光着脚在一片睡莲中戏水。
俊美狂放的红衣少年,如轻烟般在水面行走,姿态轻盈矫健,红衣在风中散发着腥味的颜色,穿在风神冰骨的少年身上丝毫没有显得诡谲不妥,反而闪耀着炽烈的光泽,肆意流露出淡淡的阴郁之气。
商知浅睁大眼睛,不会是慕容霄吧?
那个年纪轻轻就过世的慕容霄,当初在慕容家做客时,因为见到那个爱穿红衣气质阴郁的少年被赶出家门,为他阴暗的眼神所惊。
慕容霄是慕容家最怪的天才,在机关术中超过当时的慕容家主,又因他年轻气盛,武学造诣极高,遭到兄长嫉恨,最终被亲人所害。
商知浅依稀记得,慕容霄被赶出家门的当日当着众宾客的面,愤怒的叱喝,“你们不配成为我慕容霄的亲人,为了心中的私欲,竟然算计我。终有一日,我会用我的机关之术流芳百世。”
不顾众人的哄笑之声,红衣少年大笑世人浅薄。却在迈开步子之际,被女子阻挡。
“我睡觉不踏实,若你能建造出固若金汤的机关,我助你。”
少年看着这位惊才艳艳的皇贵妃,阴郁的目光燃起一团烈火,“如你所愿。”
慕容霄一诺,不出三个月便实现。那之后,秦京布满机关,尤其是皇贵妃寝宫,无人能随便进入。
商知浅轻轻一笑,那一闪而过的记忆,因为时间久远,差点忘了那个如影随形在她身边的慕容霄。
当年除了慕容霄外,还有谁清楚她寝宫和别院的机关?是谁在背后布置一切改掉慕容霄为她设置的机关?
那一场刺杀如今想来绝不是简单的刺杀,其间必然牵扯到很多人和潜藏的阴谋,而能在机关重重的回京之路上轻而易举杀掉护送她的军队,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到的。只是五百年过去,那一场精心布局的杀局,已无迹可寻。
此时,看着慕容霄遗留下来的机关,商知浅笑了。
慕容霄啊,在我消失后,你定是自责没有护我周全,以至于换了更精细的机关护住我的寝宫,夜晚有鬼军护我,白天不知用什么机关护我?
冷月,聚魂灯,睡莲,院落,千军万马之势,无声守护。
一阵凉风拂过,烟波雾霭中,香气溢出,妖娆绝伦的睡莲缓缓的移动,仿佛传来红衣男子幽幽的声音,“我等你很久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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