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6
沈延昭看着摆满整条街道的聘礼妆盒静立良久,坚毅的眉眼轻蹙,挺立的身姿不怒自威,与初入官场的年轻官员多了几分沉稳和慎重。
“商知浅接旨……”
话音刚落,紧闭的大门打开,一名梳着侍女发髻的清秀女子走了出来,面色沉郁,口气却和善道:“一直听闻今届新科状元年轻俊美,气宇轩昂,看来是名不虚传。最难能可贵的是大人竟然知道我家主人在此,实在是神机妙算。劳烦大人久候,还请大人海涵。我家主人恭候多时,烦请大人随奴婢走一趟。”
沈延昭心下一凛,实在没想到一名侍女有如此迫人的气势,口齿伶俐,举止不卑不亢,就连香案都未摆就堂而皇之带他去见她家主人,当真是傲慢无礼之极。
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沈延昭没有出声,只是颔首让侍女引路。他知道皇上的意思,以送聘礼为由,强行带走母子俩回京与谦王大婚。礼部已经奏定吉日,派了五千精兵过来以便护送谦王未过门的王妃到京都去。
沈延昭心中忐忑,在拒旨一事之后,他曾让人打听过有关凤华城城主的消息。听闻城主行事不走常理,凤华城乃至蜀山境内所有人只听命于城主一人,并以女子之身缔造了除渊国女皇外的另一个传奇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绝非普通闺秀能比的绝顶聪慧之人。
不到一盏茶的时间,沈延昭捧着圣旨进入外院,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不得不惊艳,火红的枫树下,一抹小身影仿佛随着倾泻而下的阳光飞舞,每个动作行云流水般灵动,转瞬间周身光华萦绕,使得阳光顿时黯然失色。
商君浑身凝聚黑白相溶的玄气,风轻拂牵起他宽大的衣袂,随着他缓慢的动作而卷出一个华美的姿势,一身尊贵傲然的气息,隐隐透着与生俱来的风姿,灵动飘逸,纤尘不染,彷如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。
商知浅专注的看着儿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,从黑白玄气中不难看出儿子的武学等级已到斗玄阶巅峰,这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,晋升的速度简直彪悍的不能再彪悍了。
商君觉察到有人走近,动作突然停了下来,当视线移向沈延昭时,眉宇扬起的角度掠过一丝谨然,奶声奶气对着沈延昭说道,“沈大人,几日不见,甚是想念。你是不是也很想念我呀?”
沈延昭偷偷抹一把汗,实在是对商少主的热情极尽崩溃,打不得骂不得,偏偏对方又露出纯洁无邪的笑容和澄澈无辜惹人欢喜的眼神。一身肃穆的官服衬得他隐隐带着几许悲壮,扬高了声音,洪亮道:“请商知浅接旨!”
“儿子,帮娘亲接旨吧!”
声音不高,嗓音淡若暖风,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不满的情绪,似乎真的与当日拒旨的人联系不到一起,然而,沈延昭还是听出平静无波的声音里蕴藏着一丝冰冷的绝色锋芒。
红如火的枫树,被深秋萧瑟的风拂起缱绻的痕迹,带落了一地火红的枫叶,旋转飘扬的红叶连绵成华丽的地毯,她逆着光迎面走来,看得沈延昭竟瞬间呆愣,忘记了圣旨上的内容,张口竟说不出话来。
在沈延昭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里,未曾见过气势惊人的女人,周身散发出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,带着入骨的美态。全身上下除了挽住长发的玉簪外无一华贵的饰品,没有任何纹理和绣工痕迹的白色单衣,使得她明明只是踩在红叶上,却因那一份极致的纯净而释放着凛然的王者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