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还有托儿帮着吆喝。

这不,一个长得跟何大清有几分像的老头,正蹲在摊子前头,手里拿着把扇子,盯上了一个铜壶。

“这个怎么卖?”

“两万。”

“太贵了吧。”

旁边立马凑过来一个人:“哟,我可找了好久了!您瞧见没有,这可是德行壶匠刘的手艺,二十道工序全手工,听说这式样统共就打了几把。

您翻过来看看底儿,匠人的名字都刻着呢。”

老头把壶翻过来一瞅,果然刻着刘某人制作的字样。

沈援朝一眼就看出来,这壶不光颜色是后上的,底下还有个小眼,拿回去没几天准得露馅。

不过他瞧着这老头有点眼熟,在哪儿见过呢?

“爷爷!”

沈援朝冲老头挥了挥手。

老头愣了愣,看了看他,又低头瞧了瞧手里的壶:“小子,有事儿?”

沈援朝说:“我家买了好些东西,我妈钱没带够。

您能不能帮忙找个窝脖,把东西送回去?我家就住南锣鼓巷,钱我肯定还。”

赵蒙生插嘴:“哎,我这有...”

钟跃民一把拽住赵蒙生的胳膊:“别吭声!”

那老头盯着沈援朝打量了半天,终于开口:“走,我带你找窝脖去,不说借,就当送你的。”

从摊子前走开,老爷子扭头问沈援朝:“小子,你认得这‘三七零’?”

沈援朝老实回答:“我就是瞧着色儿不太匀,底下那块有点渗……”

“嘿,眼神够毒。

你九门提督爷爷正好缺个关门 ** ,跟我学东西,怎么样?”

九门提督?关大爷?

沈援朝两眼放光。

他正愁没门路进古董这一行,这就有人递 ** 了。

“我还小,等我再长几年,再跟您学行不?”

“行啊!蔡全无,过来,给你派个活儿。

这孩子一会儿不管运啥,你都给送到。

钱算我的,事儿办漂亮了,下次关大爷还找你!”

蔡全无弯腰点头:“您放心,指定给您办好。”

很多人以为窝脖儿就是骑三轮的,其实真正的窝脖儿,是靠肩膀扛、两条腿走,专送贵重大件。

这帮人有自己的组织,蔡全无就是这片管事的,专门接活儿派单。

蔡全无跟着沈援朝去搬东西。

刘慧珍拉了拉小援朝的袖子:“你认识他啊?”

沈援朝压低声音:“原本不认识,现在认识了。”

沈幼甜一脸崇拜地看着弟弟:“咱弟可真聪明!”

沈幼楚憨憨地叮嘱:“以后别跟不认识的人走,碰上拍花子的怎么办?”

沈援朝点头:“听大姐的。”

沈幼楚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眨了眨,瞅瞅四下没人注意,悄悄把沈援朝搂过来,吧唧亲了一口。

弟弟实在太招人稀罕了。

周晓白眼馋得不行:“小援朝,我也要亲一口……”

沈援朝还没来得及躲,脸上又挨了一下。

他满脸黑线——这帮没分寸的同学,也太离谱了!

没多大会儿,蔡全无把东西收拾利索,准备出发。

窝脖儿运货有讲究,不用车拉,不用挑担,就靠一块一米长、三十厘米宽的木板,再配一根木条一根绳子。

东西先摆在木板上。

全部包好之后,由旁人帮忙把那木箱连木板一起搁到他肩颈上,他低头用后脖子顶着,迈步上路。

沈援朝看着都替他捏把汗。

幸亏后来三轮车普及,窝脖儿这行慢慢被淘汰了,不然脖子迟早得出毛病。

一路上,蔡全无没停过脚,也不能抬头。

碰上人多的地方,得灵巧地闪来闪去。

好在多数人见着窝脖儿都会主动让路。

别以为这活儿简单,入行也得考试,挑尖子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