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一边,轧钢厂的红星幼儿园开了门,学武被送进去。

那地方跟博氏没法比——两间土坯房,教室里面空得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,地上踩一脚全是灰。

孩子们乱哄哄的,有的扯着嗓子嚎,有的抱着门框喊妈,哭成一团。

学武站在门口,嘴一撇,眼眶就红了。

这地方一点都不好玩,他想回家。

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。

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他:“是不是特别没意思?”

学武使劲点头:“嗯,不好玩。”

“我跟你说,咱这台风琴,也就开学那天拿出来拉两下,后面就落灰了。”

那小男孩撇嘴,“我听说大院子弟上的那种幼儿园,人家有真钢琴,还有小人书,有人家开的那个小铁皮车,可带劲了!我也想去,可我姥爷不让,说我不能搞特殊。”

“我姥爷也不在了……”

学武垂下眼睛,“他是烈士。”

那男孩愣了一下,伸手拍拍他肩膀,挺讲义气地说:“那你也算半个大院儿人了。

行,以后跟着我混吧。

我爸是轧钢厂的后勤主任,跟着我你不吃亏。”

学武别的听不懂,但“主任”

这俩字他记得。

他爹以前教过他,主任是当官的。

这男孩的爸是官,那得跟他玩。

没过几天,学武就跟这男孩混得滚熟。

男孩叫李解放。

下午放了学,李解放跟着学武一起到红星小学门口等学文,三个人一块儿往四合院走。

学文边走边打量李解放的衣服,那料子看着就不便宜,便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家住哪儿啊?”

“我爸妈跟我姥爷一块儿住部委大院。”

学文心里咯噔一下。

大院子弟?他没想到学武刚上幼儿园第一天就搭上了这种路子。

要是跟这人处好了,以后在这条胡同里,谁能比他们家风光?

“你爸叫什么?”

学文又问,“我以前也在大院住过一阵子,认识钟跃民。”

“钟跃民?倒是听说过,还有一个叫李援朝的,但我不认识。”

李解放挺了挺胸,“我爸叫李怀德,轧钢厂主任。”

学文一听这名字,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
他弯下腰,在学武耳边小声嘱咐:“学武,你这同学你得处好了,他爸是后勤主任,以后要是关系近,对咱家有大用处。

你给他当个小弟,不丢人。”

学武点点头,仰脸冲李解放说:“解放哥,我当你小弟行不行?”

“那必须行,”

李解放大手一挥,“以后我罩着你。”

三个人说说笑笑回到四合院门口。

阎埠贵正站在那儿浇花,看见学文学武领了个生面孔回来,探着脖子问:“哟,学文,学武,带同学回家了?”

学文笑着说:“是,他爸是李怀德,跟我弟关系好,上家里玩一会儿。”

阎埠贵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:“李怀德?”

阎埠贵站在那儿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盯着学文学武的背影直咂嘴。

“老易,这俩小子可真够能耐的,头一天上幼儿园,就搭上李怀德他儿子的线了。”

他语气里满是感慨,“要是一直这么处着,往后前程差不了。”

杨瑞华听了这话,心里跟猫抓似的,凑过来问:“老阎,你说咱也把阎解娣送进去,行不行?”

阎埠贵一摆手:“想什么呢?光一个月伙食费加学费就得三万块钱,你当是闹着玩的?再说,进幼儿园哪儿那么简单。

要不是学武进了红星幼儿园,小援朝在咱院里绝对是最有面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