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秋子妈从旁边探出脑袋:“小援朝,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。

你说的那个人,我见着了。

他从咱们胡同走了,往正阳门那边去了。”

“走了?”

沈援朝眉头一挑,“谢谢秋嬢嬢!”

段云鹏居然从南锣鼓巷撤了,去了正阳门?这是要离开四九城?还是说,他察觉到了什么?

沈援朝继续在胡同里溜达,没走几步,糖球和小六子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

“首掌!首掌!你说的那个人,拐进正阳门胡同了。

可再往里头走,俺俩就盯不住了!”

沈援朝点头:“行,继续盯着胡同口。”

“好嘞!”

严师傅整天走街串巷磨剪子抢菜刀,这会儿也凑了过来:“小援朝,你说的那个人,进了正阳门胡同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。

听说那院子以前住的是脚盆鸡的伪**,后来卖给别人了。

不过——我过去的时候,瞧见还有一帮穿军装的小子,也在那边盯着呢。

这人来头不小,你得留神啊。”

沈援朝眼睛微微一眯。

看来,不光他在找段云鹏,林老虎那边也在下手。

王耀武落网的消息,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,这是想从段云鹏身上找回场子。

李奎勇也跑来了:“小援朝,你让盯着的那个人,现在就在正阳门下一个小酒馆旁边的院子里。

进去好几天了,平时就到那小酒馆买吃买喝。”

小酒馆?

沈援朝脑子里转了个弯。

那应该是徐慧珍家的酒馆。

按日子算,徐慧珍现在应该怀了她第一个闺女,叫徐静理。

不过她公公还在,酒馆还没交到她手里。

沈援朝沉声吩咐:“李奎勇,你去把咱胡同里愿意跟着干的人都召集起来。

下午,等轧钢厂下班了,在胡同口等我。

这一回,我要带兄弟们干一票大的。”

他攥了攥拳头。

这一次,他要带着胡同里所有半大小子,把名号打出去。

谁说胡同里的老炮儿,就斗不过大院里的顽主?

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。

林老虎敢递帖子,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疼。

李奎勇压低嗓音问:“头儿,那家伙会不会是特务?”

沈援朝斜他一眼:“哟,脑子转得挺快嘛。”

李奎勇咧嘴笑了笑,带着点憨:“我瞅他那大背头、呢子大衣、手里还拎着个皮箱,特别是那件大衣跟箱子,寻常老百姓哪用得起这东西。

走道儿还急匆匆的,东张西望,一看就不是正经人。”

沈援朝哼了一声:“这话你烂肚子里。

事情要是顺了,大家伙儿都能在公家人面前露个脸。

像周长利那种没爹没娘的,往后日子也能松快点。”

李奎勇赶紧点头:“那我替他们先谢谢头儿了。”

沈援朝这么做,不是什么心软。

他心里门儿清,这年头,想活得下去、活得滋润,就得听老人家的招呼,把能拉拢的人都团结住。

再说了,将来他要是考上大学走了,家里总得有人撑着。

院子那头刚安排妥当,刘慧珍的声音就响起来:“小援朝,回家吃饭!”

“来了来了!”

刚才还板着脸发号施令的小头目,转眼就变回三岁小孩,蹦蹦跳跳地跑过去,拽着刘慧珍的手进了西跨院。

西跨院门口已经站了一堆人,伸着脖子瞧热闹。

“慧珍,你家这是要干啥?”

刘慧珍笑着说:“小援朝说想挖个地窖,我就让人来动工了。”

阎解成接过话茬:“刘婶子,你家米缸比老鼠洞还干净,连粮食都没几粒,挖地窖干啥用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