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援朝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那老爷子姓于,叫李秀珍,号欧阳青松,外号赵百灵。

打小儿在功夫世家长大,江湖上交情广,人称‘四九城第一剑人’‘天下第一瓢客’。

刀枪剑戟、煎炒烹炸,样样拿手,持修垫剜眼刀,刀法能在肉上雕花,融了四九城和扬州三派的门道。

住在皮条胡同老拉家四合院,因为爱扒丫鬟衣服,被人喊作巴依老爷……”

刘慧珍听得懵了:“这老爷子到底姓王还是姓于啊?到底是厨子还是别的啥?”

李怀德之前跟沈援朝交代过,这工作岗位在他成年之前可以让别人顶,等成年了,能换人也能自己干。

这么一来,就不能给外人了。

不光是沈援朝,连那俩豆芽姐姐,万一赶上什么节骨眼儿,手里有份工作,就不至于抓瞎。

沈援朝说:“给爷爷家七伯伯吧!得写个条子,等我长大了,得拿回来,给援朝用,或者给姐姐们用。”

这会儿是五四年,等到了五九年,农村日子就难熬了。

沈家人口多,真到了那地步,怕是要饿死人。

能塞一个岗位过去,爷爷家也能松快些。

再说,沈老爷子一家对沈援朝,比对自家亲孙子还上心,好东西全紧着他来。

沈老爷子家还没分家,可这回沈援朝过去,七个伯伯全给了压岁钱。

说白了,就是老爷子拐着弯儿想补贴刘慧珍,让沈援朝日子好过点。

刘慧珍回来一盘算,沈家给的压岁钱,差不多掏了大半的家底!

小援朝的做人道理简单得很:谁对他好,他就对谁好;谁想算计他,当场就翻脸,绝不过夜。

刘慧珍是传统性子,骨子里认定了嫁出去就随夫,丈夫没了就听儿子的。

再说,这工作是沈援朝挣来的,自然得他说了算。

“那行,等周末,咱捎个信给爷爷,让七伯伯来一趟,成不?”

“成!”

沈援朝本来想叮嘱一句,让七伯伯一个人来就行。

可转念一想,他刚才已经冒出“升米恩斗米仇”

这种话,超出小孩子的脑子了,不能再露馅。

再说了,眼下农村正搞互助合作、五年计划加选举,沈老爷子也不太可能让一大家子全跑来。

捎信让七伯伯来一趟,顶多带上七婶婶,再加两个堂哥一个堂姐,就差不多了。

贾张氏坐在屋里骂骂咧咧:“明明是我家的岗位,凭什么落到沈援朝那个捡来的野种头上!”

秦淮茹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
易中海叹了口气:“这几天我串串门,跟院里几户人家通通气。

等周末刘慧珍在家的时候,我牵头说两句。

你们家日子难过,西跨院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揭不开锅的破落户了,她刘慧珍以前也没少受院里帮衬,现在要是袖手旁观,说不过去吧?”

秦淮茹眼睛一亮:“一大爷,您这主意好。

有您和院里人一起开口,刘慧珍好歹是个领导,就算为了面子,也不能不把那个工作名额交出来。”

易中海点点头:“就是这个理儿。

前两天市里刚开了表彰会,市长亲口说的,先进典型得发扬精神,吃苦在前、享受在后,保持光荣传统。

她刘慧珍是劳模,总不好带头打市长的脸。”

易中海为啥爱拿道德说事?

因为这玩意儿好用。

他做了好人,别人乖乖把好处送到手上。

吃亏的是对方,赚名声的是他,而且一分钱都不用花。

第二天一早,阎埠贵趁大家伙起床收拾的工夫,挨家挨户敲门通知:“各位,街道来通知了。

从今年三月十六号开始,食用油也要统购统销。

七月之前限量登记购买,七月一号开始正式要票。”

话音一落,院里又炸了锅。

秦淮茹急得脸都白了:“三大爷,这限量登记咋个限法?每个人能买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