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慧珍一个寡妇,居然还敢捡个没人要的孩子养着,村里那些闲话唾沫星子,够她喝一壶的了。

秦淮茹哼着调子,跟贾东旭还有棒梗一起坐上了回秦家村的班车。

她越想越得意——棒梗身上那套衣裳,搁城里不算什么,可放到乡下,那绝对是一等一的稀罕货,谁见了都得眼红。

秦家村村口,几个老头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。

一个老汉瞅见老秦,扯着嗓门喊:“老秦,听说你家闺女要回来?还带着那个城里的工人女婿?”

老秦叼着旱烟杆子,脸上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:“可不是嘛!女婿说了,结婚那会儿就给家里添了台缝纫机,这回又买了自行车,非要骑着回来看我。

这还不算完,知道我爱抽口烟,专门给我捎了城里的卷烟,比咱这土烟强多了!”

边上的人立刻捧场:“哎哟喂,老秦你可是咱村头一份有福气的!闺女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!”

老秦听了这话,眼珠子一转,瞟了一眼旁边蹲着的沈老爷子一家,话里带着刺:“那是,跟有些人比不了。

娶个儿媳妇回去当宝,可惜啊,儿子命短!老沈,你小儿子走了都三年了,你家那儿媳妇回来看你,你真当你亲闺女伺候你啊?”

沈老爷子脸一沉:“老秦,我小儿子是不在了,可我大儿子到老七,哪个不是膀大腰圆的?你要是嘴上没个把门的,想找人比比,你尽管再咧咧一句!”

老秦冷笑一声:“老沈,你当现在是打鬼子那会儿呢?你家几个儿子能打就了不起?我跟你说,这 ** 兵队长的位置,非我家莫属!你们沈家外来的,想在村里拿主意,做梦呢!”

沈老爷子哼了一声:“那咱们就走着瞧。”

嘴上这么说,沈家人心里头都清楚——这秦家村,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,除了上面派来的,全是秦家的人。

人家在村里扎根几百年,族人遍地,搞选举人家占着大头。

沈家才来多少年,根基薄得跟纸似的。

这要是真让秦淮茹那帮兄弟当了民兵队长,以后沈家的日子,怕是越来越难过。

可别以为只有城里四合院才搞这些下三滥的算计。

乡下人斗起来,半点不比城里人差。

沈老爷子压下心里的烦,抬眼往村口望去。

刘慧珍在城里的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,这会儿又捡了个孩子,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。

他寻思着,先看看孩子过得咋样,那些糟心事,等过了年再慢慢想法子。

正想着,村口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:“哎哟,快看!那不是秦淮茹吗?不是说要骑自行车回来?咋坐车回来了?”

老秦一听,脸色顿时变了。

秦淮茹和贾东旭抱着棒梗下了车。

贾东旭今天特地穿了件蓝色的工装,白白净净的,看着就是个有出息的年轻人。

秦淮茹笑嘻嘻地迎上去:“爸,您别生气。

院子里慧珍家日子不好过,我家东旭心善,就把自行车先借给她骑着了。

这不,我跟东旭给您带了烟、粮食,还有点心和白糖呢!”

说着把东西往老秦手里塞。

老秦脸上的笑又堆了起来,故意提高嗓门说:“瞧瞧,我闺女就是心善!老沈啊,你家慧珍是不是该拿点东西过来感谢感谢我家?”

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岔开话:“爸,咱先回家吧,我还给您捎了一袋白糖呢!”

旁边看热闹的立刻咋呼起来:“白糖!那可是好玩意儿!淮茹真出息啊!”

“可不是嘛,比慧珍强多了!那丫头好好日子不过,非要去捡个没人要的孩子养,现在在城里怕是要过不下去了!”

秦淮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,抱着棒梗跟在老秦身后往村里走。

村口对面,一辆崭新的汉堡牌自行车正叮铃铃地驶过来。

车座上挂着好几袋子粮食,前面坐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,穿着一身新衣裳,粉雕玉琢的,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