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脸涨得通红,扯着嗓子喊:“你们放屁!滚开!谁他妈刀疤——”

“哎呦,刀疤梗,哭鼻子,没人管,哈哈哈哈——”

棒梗红着眼扑上去,朝其中一个孩子撞了过去。

那小子不是别人,正是将来在四九城大名鼎鼎的菜刀王,周长利。

周长利从小就跟着李奎勇练摔跤,下手又准又狠。

所以沈援朝窝在暖融融的屋里又吃又喝舒舒服服的时候,棒梗正被人按在冰天雪地的地上,揍得嗷嗷直叫。

大年三十的胡同里,有个便衣盯着棒梗看了好几眼,压低声音跟旁边人说:“李嫂子,这孩子眼生,不像咱们院里的。”

“九十五大院的,贾家的娃。”

李嫂子摆摆手,“就那个名声在外头的贾婆婆家的,八成家里忙着过年,没人管孩子,跑咱们这串门来了。

你刚来不知道,一到年根儿,胡同里的小崽子满世界乱窜,找都找不着。”

那便衣听完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他原本打算拉完这泡屎就回去收拾东西跑路,这些日子东躲 ** ,日子过得寡淡得快把人逼疯。

尤其是前段时间,他在深山老林里窝着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那滋味,简直能把人憋死。

当年在那边当官的时候,养尊处优惯了,如今站在胡同里看一帮小屁孩打架,都觉得鲜活有趣,干脆站在那看起了热闹。

另一头,沈援朝已经跟冯平把情况说了个明白。

“冯伯伯,那卫生纸特别白特别细,我从没见过那样的。”

沈援朝比划着,“不过王爷爷跟我说过,那边来的人都有各种毛病,有江湖习气,有军阀做派,还有人保留着小布尔乔亚的习惯。

这个人的卫生纸是鹰酱货,贵得很。

我没见过那种纸,只听王爷爷讲,说那边的人有鹰酱给的东西……”

冯平听完,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没想到,一个才两岁多的小娃娃,竟然能凭一卷卫生纸扯出这么多门道来。

王主任皱着眉头:“老冯,这人该不会是……”

“ ** 不离十。”

冯平脸色一沉,“这样,你先把小援朝送回去,我带人去摸。”

沈援朝连忙摆手:“冯伯伯,只有我知道那人在哪儿。

我假装去找小伙伴,你们跟在我后面就行。”

冯平蹲下身,认真盯着沈援朝的眼睛:“那咱说好,小援朝不能往前冲,遇到危险就往回跑。”

“好嘞!”

冯平转身去喊人,又叫了派出所几个民警,一帮人悄摸跟在沈援朝身后。

大年三十的胡同里,沈援朝蹦蹦跳跳往前走,嘴里哼着歌:“雄鸡唱三唱,花儿醒来了,鸟儿忙梳妆,小喜鹊造新房,蜜蜂采蜜忙,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,要靠劳动来创造……”

这是《小猫钓鱼》的曲子,这个年代的孩子几乎都会哼两句。

他一边唱,一边低头捡地上没响的小鞭,一路捡到了一座大杂院门口。

院子里头,忽然传来棒梗哭嚎的声音。

沈援朝愣了一下——难道棒梗被那便衣发现了,正在遭罪?
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

真要收拾棒梗,哪还用费这功夫?直接把人往茅坑里一塞,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了影。

他迈步走进院子,扯着嗓子喊:“棒梗!你在哪儿?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!”

“呜……小援朝……他们打我……”

沈援朝一边偷摸打量着院子里的情况,一边朝着李奎勇和周长利说:“奎勇,长利,这棒梗是我们大院的,给我个面子,这事拉倒吧。”

周长利撇撇嘴:“你是反特小英雄,我给你这个面子。

不过再有下回,可就没这么便宜了。”

反特小英雄——这四个字落进那便衣耳朵里,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