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秀菊眼睛一亮,压根没想过自己能怀上,更没想到一来就是双胞胎。

她压着嗓子说:“这都得归功于小援朝。

头一回瞅见那孩子,我心里头就有种预感,把他领回家,能把我这些年缺的都给补上。

现在看来,一点儿没跑。

要是真有两个,老王取的名字可算没白费——他一早就琢磨了两个,统购和统销,到时候看用哪个合适。

结果好了,正好两个都用上。”

沈援朝嘴角抽了抽,统购统销?这名字可真够应景的。

他心里琢磨着,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娃,单听名字就能猜出是哪年生的。

打个比方,南锣鼓巷那边有人扯嗓子喊一句“建国”

,保准一窝蜂窜出几十个孩子齐声应“哎”

等到了自个儿出生那年头,站巷口喊一声“抗美”

或者“援朝”

,同样能炸出一堆小孩儿。

再过两年,刚落地或者还没落地的,取的名字基本都叫统购、统销。

到了五十年代末,就轮到“跃进”

“建设”

“卫星”

满街跑了。

等那个特殊年头一来,“永红”

“红卫”

“向东”

“卫东”

满坑满谷,嫌自己名字不够红的,改叫“学宁”

“学思”

“学林”

“学东”

“学奇”

后来风向变了,学奇又得改成学彪,再往后,学彪还得换。

沈援朝前世没赶上这些热闹,觉着挺新鲜。

正想着,门外传来许大茂的声音:“刘婶子,在家不?”

刘慧珍开了门,许大茂凑上前,笑嘻嘻地说:“婶子,恭喜您当上干部了!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,人家塞了两只老母鸡给我。

您也知道,我家门口那巴掌大的地儿,养不了。

我想着放您这儿养着,正好小援朝还有楚楚甜甜长身子,喂大了炖汤补补。”

刘慧珍摆手:“哎,大茂,这可不行。”

许大茂赶紧接话:“婶子,您别推。

我爸妈走的时候交代过,我一个人住院里,谁也靠不住,就信您。

您有空照应我两下就成……”

许大茂毕竟还是个半大小子,脑袋瓜子灵光,可爹妈不在身边,在院里说话都没底气。

所以他放电影时给刘海中留座,回来给阎埠贵捎点山货让人占便宜,如今瞧出沈援朝不是一般人,就变着法儿巴结刘慧珍。”要不这样,您帮我收拾收拾屋子,往后我说亲也容易些。”

“行吧。”

刘慧珍推了几回没推掉,只好收下,心里盘算着得找个空帮许大茂拾掇拾掇。

许大茂前脚还没走,阎埠贵和杨瑞华就凑过来了。

阎埠贵开口:“慧珍,我瞅见你家自行车骑开了,你也不是天天用。

周末能不能借我使使?我想出城砸冰窟窿钓鱼去。

再说了,你现在是领导干部,觉悟肯定比咱们高。

我家这日子紧巴,就我一个人挣钱,六张嘴等着吃饭,实在难……”

沈援朝听得满脸黑线,这三大爷,不光抠门会算计,道德 ** 的功夫也不赖。

这个年头,干部讲究吃苦在前、享受在后,刘慧珍被这么一堵,压根没法回嘴。

阎埠贵心里头门儿清,要是不把自行车借出去,这老小子出去随便叨叨两句,说刘慧珍明知道他家揭不开锅还不搭把手,那刘慧珍的名声可就得臭大街了。

沈援朝脑子一转,猛地想起件事儿——阎埠贵家门口那几盆花,上辈子看原著的时候他就纳闷过。

这年头花可不便宜,那都是有钱有文化的人家才摆弄的玩意儿,就阎埠贵那抠搜劲儿,能舍得用花钱买的水去浇花?说是送给学校领导的,可领导就那么几个人,他家门口的花年年换,伺候得跟祖宗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