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慧珍是真替他着想,那种好,跟易中海嘴里说的那种好,不是一回事。

沈援朝凑到沈幼楚耳边,压低嗓子:“姐,咱妈是不是变精明了?”

沈幼楚眨眨眼:“有吗?妈不一直都这样?”

沈幼甜插嘴:“才不是呢,妈这几天盯着院子里的人说话,一直在学东西。

这话好像是听陶阿姨跟胡同里那个街溜子唠嗑学来的。”

沈援朝恍然大悟,原来不是憨包子妈突然开窍了,是在偷偷学本事呢。

易中海琢磨着,这段日子他没白忙活,养老这盘棋眼瞅着就见亮了。

等他把八级钳工那本本拿到手,整个大院还不是他说了算?

要想把这局做稳,先得从刘慧珍和沈援朝身上下手,一步步让自个儿的晚年有个着落。

他把那张表塞给刘慧珍,扭头就往贾家那边走。

贾东旭一瞧见易中海,缩了缩脖子,灰溜溜地钻进了里屋。

他还不知道,自个儿爹当年干的那点破事,把老易家弄得绝了后,只当是师父嫌他在院里没话语权,对养老的事有点犹豫。

可这都不叫事儿,易中海手里攥着贾东旭的软肋,一个就够他喝一壶的。

贾东旭跟他学钳工好几年了,手艺一直卡在一级上不去,为啥?还不是因为他留了一手。

刘海中收的那几个锻工徒弟,都冲到三四级了。

易中海明明天天手把手地教,贾东旭咋就上不去?说到底,就是他不肯把真本事交出来。

至于第二个拿捏贾家的招儿,易中海揣着那张纸,迈进了门槛。

“东旭,淮茹,这阵子定量缩得厉害,家里日子怕是不好熬吧?”

秦淮茹眼圈一红:“一大爷,您是不知道,这日子真没法过了。

从定量那事儿一出来,东旭的工资全砸到议价粮上了。

就这样,也就够我婆婆和东旭混个七分饱,家里好长时间没尝过吃饱饭的滋味了。”

她抹了把眼泪,心里头想着何雨水那丫头,非得把口粮跟刘慧珍家合一块儿,心里就堵得慌。

易中海说:“我这定量就那么丁点,也匀不出啥来。

不过淮茹,轧钢厂这回招人,后厨缺个管仓库的。

我打听过了,认几个字,能记个账就行。

后勤那边管招工的,有个跟我关系铁,我欠了他个人情。

他点头了,只要你识字,就让你进厂当正式工。”

秦淮茹眼睛一亮,正式工?

“那要是这么着,我户口是不是也能落到四九城来?”

到时候她和棒梗的定量可就都有了,算下来能多出三百一十斤。

易中海点点头:“对,这招工表我给刘慧珍也递了一份,估摸着街道上不少家属都得了消息要抢。

不过你别慌,我都安排好了,到时你过去写几个字,证明你认字,这活儿就是你的了。”

秦淮茹心里乐开了花,眼瞅着就要过年了。

要是年前把厂里的活儿定下来,过年再借沈援朝的自行车骑回娘家,那得多有面子?刘慧珍娘家婆家都挨着她家,到时候非得好好在刘慧珍面前显摆显摆,让她知道,谁才是红星公社嫁得最风光的那一个。

贾东旭见师父给自个儿媳妇安排了饭碗,感动得不行:“师父,您真是……要不是您,我们家这日子真不知道咋撑下去。”

秦淮茹接过话茬:“东旭,咱跟师父就是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

以后咱们好好孝敬师父,事儿上见真章。”

这话说得漂亮,句句都戳在易中海心尖上。

他笑道:“淮茹说得对,咱是一家人,不用来那套虚的。

等你有了工作,你家这日子就好过多了。

招工那天我会提前打点好。”

贾张氏窝在炕上纳鞋底,听着易中海的话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