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点头:“二大爷去的会,说是板上钉钉了。

十六号起就发粮本,按户、凭证、登记买粮,每人定量供应。”

易中海叹了口气:“你先别慌。

新国家说了,人人平等。

农村户口进城的人多了去了,总不能不管他们死活的。”

“真要不给粮,那得饿死多少人?”

“再说了,七月二十七号半岛签了停战协议,国家开始搞第一个五年计划了。

往后日子只有越来越好,除非像刘慧珍那种,自己作死把农村户口丢了,那才真的难办。”

“等街道办正式通知下来,再说。”

贾东旭一听,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
他师父说得在点儿。

建国头几年日子难,又是天灾又是打仗。

如今仗打完了,接下来的重心就放在恢复经济上。

日子总不能一直苦下去。

他回到中院,秦淮茹赶紧迎上来问:“东旭,怎么样了?”

“师父说了,咱们这样的没大问题。

倒是那些把农村户口往城里塞的,才真要出事。

等街道办通知就成。”

沈援朝站在院子里,小身板挺得笔直。

刘慧珍把衣服晾好,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:“小援朝,衣服洗完了,妈妈带你回家,去看看孙大妈好不好?”

小家伙眼睛一亮,使劲点了点头。

自从孙秀菊结婚以后,他就再也没去过她家。

每一次都是秀菊姨跑来看他。

两个人原本谁都不认识谁,可孙秀菊敢为了他离婚,还把分到的家产全给了他。

后来日子过好了,赚的每一笔钱都分成两份——一份家用,一份给他存着,说是将来娶媳妇找工作用的。

在沈援朝心里头,除了刘慧珍、沈幼楚和沈幼甜这三个女人,孙秀菊就是他最亲的人了。

刘慧珍拉着沈援朝的手出了四合院,刚拐过巷口,就看见许富贵身边站着个男人。

那人站在西跨院门口,踮着脚透过门缝往里瞅,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着,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
等看见刘慧珍和沈援朝走出来,那男人眼睛一亮,跟见了肉似的。

“慧珍,你家这院子收拾得真亮堂啊!”

刘慧珍被那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,本能地把沈援朝护到了身后:“瞧您说的,您家里也不差。”

说完就想赶紧走。

结果那猥琐男人一步跨过来,直接拦住了她的路。

许富贵满脸堆笑,指着旁边那个脸上坑坑洼洼的男人:“慧珍,这位是轧钢厂的牛二,他媳妇去年走了,家里缺个当家的。

我琢磨着你孤儿寡母的,在院里过日子不容易,就帮你们牵个线!”

沈援朝眉头拧了起来,盯着许富贵直看。

说是好心牵线,可谁家正经说媒连声招呼都不打,直接把人领到家里来的?这不就是欺负刘慧珍家没个能扛事的男人吗?

许富贵这主意其实是打孙秀菊那儿来的。

那天看孙秀菊跟王大厨搭上了,他脑子一转就冒出这个念头。

轧钢厂那牛二手里有把柄在他许富贵手里捏着,要是牛二跟刘慧珍看对了眼,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西跨院弄到手。

许大茂如今在轧钢厂当实习放映员,许富贵算盘打得噼啪响——等儿子转正了就有正式工作。

如今统购统销搞起来了,半岛那边战事也消停了,公私合营的风越吹越紧。

第一批改的就是那些大粮商。

轧钢厂的娄董事早就闻到味儿不对,新国家这架势,怕是要把资产阶级连根拔。

娄振华为了自保,先把老婆孩子送到四九城外头,又把小妾谭雅丽扶了正,还想着给小女儿娄晓娥找家成分过硬的人家,好给他老娄家撑撑门面。

许富贵媳妇以前在娄家当过保姆,虽说解放后就不去了,但两家隔三差五还走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