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:牺牲人员生前单位或乡镇街道的申请报告。

第六条:两到三个一起工作战斗过的战友、首长的证明。

你们说,他符合哪一条?再说《烈士审批报告附表》,每栏字要精,内容要实,政策得拿捏准,参加 ** 时间和牺牲时间得精确,家庭成员和直系亲属的界限不能乱。

你们都记到狗肚子里了?一条没对上,你们就敢擅自上报,还逼人家通融,丢人不丢人?”

郑朝阳往前凑了半步:“头儿,话不能这么说。

至少我们能肯定,他父母是烈属,不管哪一个,牺牲都光荣。

可现在跟他父母沾边的亲属,一个都查不出来了。

难道一辈子查不清,他就一辈子拿不到抚恤金和抚养费?您知道收养他的那家人有多难吗?”

白玲眼眶红了一圈:“就是,实在不行,就给他挂个烈属名号,抚恤金我们几个人掏腰包补上也行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罗勇被这俩不按规矩办事的下属气得脸都青了。

“行,你们真行。

都给我滚回去反省,写检查去!”

郑朝阳涎着脸凑过来:“头儿,那沈援朝的烈属身份,到底咋办?”

罗勇咬了咬牙:“我拿到部里去处理。”

“得嘞!”

等郑朝阳和白玲走了,罗勇直接去找老领导:“老领导,那个弃婴确实是烈属。

但问题是,查不出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。

那院子里住了六对夫妻,五个五二年生的娃?不对,三个。

六对夫妻,要么死在援朝战场,要么死在敌特斗争里……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娃,烈属身份板上钉钉。”

“凡事得讲规矩,必须先查清他的身份,他父母的身份。”

“老领导,难道这孩子身份一辈子查不清,咱们就一辈子不给抚恤金?”

那人皱着眉头,怎么劝都不听:“规矩就是规矩,谁来了也一样。”

罗勇气得直拍桌子:“规矩?鲁迅先生都说过,从来如此,未必就对!您就不能通融一下?实在不行,您给个烈士的名分,钱的事我自个儿掏腰包,行了吧?”

“滚出去!”

罗勇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,从门里被赶了出来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,苦笑一声:“小家伙,我能帮你的就到这儿了。

接下来,就看老天爷能不能把这东西送到老人家跟前了。”

另一边,白玲和郑朝阳垂头丧气地往回走,拐进了南锣鼓巷。

白玲忍不住叹气:“郑朝阳,你说咱们真能找到小援朝的爸妈吗?”

郑朝阳咬着牙,语气很坚定:“肯定能!就那六位烈士的资料,一个一个查。

先从罗师长和林参谋那边下手。

一个三十二岁,一个三十六岁,都是五一年去的半岛,五二年牺牲的。

时间上最符合。”

他顿了顿,翻到下一页,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
白玲看他脸色不对,赶紧问:“咋了?”

郑朝阳指着那行字,声音都有点发抖:“你看这俩名字……还记得老人家那个叫菊妹子的亲戚吗?她牺牲前有个女儿,结婚后嫁了个姓张的师长,跟这位同名同姓!菊妹子那闺女,也是这两年跟敌特斗争的时候没了的。”

他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下去:“这三家,孩子估摸着都是五二年左右出生的。

可他们一直干的是潜伏的活儿,恐怕也就他们自己,才知道谁是谁家的孩子。

另外两个的下落,也还是个谜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:“这么说吧,不管小援朝是谁家的孩子,他爹妈不是师长就是参谋,哪一家的背景都深得很!”

白玲却摇摇头,翻开另一份文件:“你光盯着菊妹子那一家了,就没好好看看这位罗师长的背景?”